本想考研，结果来了只小火龙

，走路十分钟。。，是小火龙跟不上。那小短腿倒腾得挺卖力，尾巴上的火苗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像只橙色的小**。，忍不住笑。，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你笑什么？“没什么，”姜尚书说，“就是觉得……挺可爱的。”，尾巴尖的火苗“呼”地亮了几分，还把尾巴往他脚边蹭了蹭，像是在邀功，然后又低头专心倒腾小短腿。，想起章景怀的话。
火焰比平时亮。

原来宝可梦的心情，是真的会表现在尾巴上。

路上的人渐渐多起来。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包走过，有的手里拿着课本，有人肩膀上蹲着打瞌睡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有人脚边跟着小拉达，跑两步停一步，东闻西嗅。

姜尚书一边走一边看，觉得新奇，又觉得理所当然。

好像这个世界本就如此。

他一直生活在这里。

“姜尚书！”

身后有人喊他。

他回头，看见王鹏宇大步追上来，旁边还跟着微胖的身影——是**涛，手里捏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

“你走那么慢，”王鹏宇几步跨到他身边，“我还以为你先走了。”

“小火龙走不快。”姜尚书指了指脚边。

王鹏宇低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你这小火龙是不是缺钙？怎么腿这么短？”

“它才多大，”**涛在旁边接话，咽下嘴里的包子，“你以为都跟你家木守宫似的，两条大长腿。”

王鹏宇瞪他一眼：“我家木守宫那是品种优势。”

“是是是，优势优势。”姜尚书笑着伸手，往**涛肚子上捏了一把。

**涛面无表情地承受了这一击，显然已经习惯了，反手就要捏回来。姜尚书赶紧把他的手拍开：“你皮厚不怕，我瘦，怕*！”

王鹏宇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你俩真是……”

姜尚书收回手，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涛是大学才认识的，但这几年处下来，早就跟高中老友没什么两样。三个人走在一起，还是这副没正形的老样子。

“对了，”王鹏宇忽然想起什么，“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了？看你那黑眼圈。”

“嗯，玩了会儿游戏。”

“什么游戏？”

姜尚书顿了顿。

什么游戏？

他想了想，说：“就一个……方块风格的宝可梦游戏，像素风，训练、对战那种。”

王鹏宇一愣：“方块风格？像素风？”

“对，就那种，看着像积木搭的。”

王鹏宇和**涛对视一眼，表情都很茫然。

“没听过。”**涛说，“叫什么名儿？”

姜尚书张了张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这款游戏。

他想了想刚才路上看见的那些人——没有人低头玩手机，没有人戴着耳机刷视频。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走路、聊天，或者看自已的宝可梦。

手机是有的，他早上还看了微信。

但手机里有什么游戏，他其实不太确定。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过去了。就像一滴水落进河里，没有激起太多涟漪。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爱钻牛角尖的人。

“算了，”他随口道，“一个小众游戏，你们没听过正常。”

王鹏宇也没追问，话题一转：“高老师今天肯定要点你名，你做好心理准备。”

“为什么？”

“因为你上周交的训练日志，”王鹏宇表情微妙，“写了不到两百字。”

姜尚书：“……”

“而且全是废话，”**涛补刀，“什么‘今天晒太阳，小火龙很开心’‘今天又晒太阳，小火龙还是很开心’。”

姜尚书沉默了两秒。

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没事，”他硬着头皮说，“我认错快。”

王鹏宇嗤笑一声：“你认错是快，然后下次继续不干活。高老师不吃你这套。”

姜尚书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高老师不吃这套。

在他的记忆里，高老师是**的大学同学，对别人还算客气，唯独对他——那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每次看见他就皱眉，每次点名就叹气，每次批作业就写一堆红字。

这些记忆清清楚楚，没有半点模糊。

就像他记得自已从小在这里长大，记得家里的每一个人，记得这二十年来的点点滴滴。

那个熬夜做考研真题的夜晚，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又好像，那本来就是他的一部分。

两种记忆叠在一起，不冲突，不矛盾，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共存着。就像一个人同时记得自已五岁和十五岁的事，它们都是真的，不需要分辨。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小火龙。

小家伙正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尾巴上的火苗却一直亮着，没有因为赶路而暗淡。

这也是真的。

姜尚书的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教学楼到了。

这是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门口立着两尊石雕——左边是风速狗，右边是喷火龙，都做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出来。

学生们陆续往里走，宝可梦们跟在脚边，偶尔有叫声响起，此起彼伏的，像某种特殊的**音。

姜尚书跟着人流上了三楼，左转，第三间教室。

阶梯教室，能坐一百来号人。这会儿已经坐了大半，后排的位置被占得差不多。王鹏宇眼尖，拉着他们往中间走：“那儿有三个连座。”

他们刚坐下，上课铃就响了。

高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深色西装，手里抱着一沓资料，眼镜腿有点歪，是常年用手推的痕迹。她走上讲台，目光往台下扫了一圈，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姜尚书下意识往椅背里缩了缩。

高老师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上周的训练日志，”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教室，“我看了。”

底下鸦雀无声。

“有的人写得认真，把每天的训练内容、宝可梦的状态变化、遇到的问题，都记录得很详细。”她顿了顿，“有的人……”

她没往下说，但目光又往姜尚书这边扫了一下。

姜尚书垂着眼睛，假装在认真听课。

“训练日志不是写给老师看的，”高老师继续说，“是写给未来的自已看的。你现在记下的每一个细节，将来都会成为你和宝可梦之间最宝贵的回忆。”

她打开***的电脑，大屏幕亮起来，显示出今天的课题。

《宝可梦基础行为解读——以尾巴为例》

姜尚书的眼睛亮了一下。

尾巴？

他下意识看向脚边。

小火龙正趴在他鞋面上，尾巴弯成一个舒适的弧度，火苗安安静静地燃着。

“宝可梦的尾巴，”高老师开始讲课，“是它们表达情绪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不同种类的宝可梦，尾巴的表达方式也不同。比如小火龙——”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小火龙的图片，尾巴上的火苗被标注出来。

“小火龙的尾巴火焰，是它们生命力和情绪的晴雨表。健康的小火龙，火焰稳定燃烧；生病或情绪低落时，火焰会变小变暗。而当它们开心、兴奋或战意高昂时，火焰会明显变亮，甚至窜高。”

姜尚书低下头，看着小火龙的尾巴。

那簇火苗正一跳一跳的，比刚才在宿舍时又亮了几分。

他愣了愣。

小家伙现在很开心？

因为什么？因为跟他一起上课？因为趴在他鞋面上？

他说不清楚，但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触动了。

“除了火焰强度，尾巴的摆动方式也很重要，”高老师继续讲，“小火龙放松时，尾巴自然下垂或轻微弯曲；警惕时会绷直；害怕时会夹在****；兴奋时会左右摆动……”

姜尚书一边听，一边低头观察。

小火龙的尾巴弯着，火苗稳定，偶尔轻轻晃一下。

是放松的状态。

它很放松。

在这个教室里，趴在他鞋面上，它很放松。

姜尚书忽然想起那本日记里的话。

“它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很差的训练家。”

他当时写下那句话的时候，大概是真的这么想的。

可现在……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小火龙的脑袋。

小火龙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往他掌心里蹭了蹭，然后继续趴回去，尾巴尖的火苗又亮了几分。

姜尚书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高老师的课还在继续。

“……除了尾巴，眼睛、耳朵、叫声，都是宝可梦表达情绪的方式。作为训练家，你们要学会读懂这些信号。因为宝可梦不会说话，它们只能用这些方式告诉你们——我开心，我难过，我害怕，我需要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一个好的训练家，不是靠对战赢出来的，而是靠日复一日的相处，一点一滴的理解，慢慢成为彼此最信任的伙伴。”

教室里很安静。

姜尚书低着头，看着脚边的小火龙。

小火龙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又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问：怎么了？

姜尚书没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课后，学生们陆续离开教室。

姜尚书收拾东西的时候，高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姜尚书，你留一下。”

王鹏宇给了他一个“我就知道”的眼神，拍拍他肩膀：“保重。”

**涛也捏了捏他的肚子：“加油。”

两人一溜烟跑了。

姜尚书深吸一口气，抱起小火龙，往讲台走去。

高老师正在整理资料，头也不抬。

他站定，等着。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训练日志，”高老师终于开口，语气平淡，“你上周交了没有？”

“交了。”

“多少字？”

姜尚书沉默了一秒：“……不到两百。”

“内容呢？”

“……晒太阳。”

高老师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甚至没什么情绪，但姜尚书就是觉得有点抬不起头。

“姜尚书，”她说，“**当年，是我的大学同学。”

姜尚书点点头。

“他那时候，成绩好，能力强，学生会**，全校都知道他。”高老师顿了顿，“但你知不知道，他大一大二的时候，也摆烂过？”

姜尚书一愣。

“不知道吧，”高老师看着他，“他那时候也是天天混日子，宝可梦也不好好练，气得你爷爷差点把他赶出家门。”

姜尚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有一次，他的宝可梦在野外受了重伤，”高老师的声音低了几分，“他跪在宝可梦中心门口，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从那以后，他才开始认真。”

她看着姜尚书，目光平静。

“我不是要你一下子变得多厉害，”她说，“我只是希望你早点想明白——你手里的那只小火龙，它不是你的工具，也不是你的任务。它是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会因为你开心而开心，因为你难过而难过。”

姜尚书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火龙。

小火龙正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臂弯里，尾巴上的火苗轻轻摇曳。

高老师看着他，声音放轻：“它等了你两年，姜尚书。你自已想清楚。”

她拿起资料，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爷最近身体怎么样？”

姜尚书一愣：“挺好的……”

“他上次来学校开会，还跟我聊起你，”高老师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说你从小跟他下象棋，输了从来不哭，就憋着劲下次赢回来。他说你这孩子，骨子里有股倔劲儿，就是懒得用。”

说完，她推门离开。

教室里只剩下姜尚书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抱着小火龙，很久没动。

小火龙轻轻叫了一声，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

姜尚书低下头，看着它。

“你说，”他轻声问，“我是不是……一直都在让它等？”

小火龙眨了眨眼睛，尾巴上的火苗“呼”地亮了一下。

然后它伸出小短爪，搭在他的手背上。

那触感温热而柔软。

姜尚书忽然笑了。

“行，”他说，“那就慢慢来吧。”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心里想：今天的日志，应该能写超过两百字了。

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台阶上。

小火龙跟在他脚边，小短腿倒腾着，尾巴上的火苗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姜尚书低头看了它一眼，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你饿不饿？”

小火龙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走，”姜尚书说，“去食堂，给你买点好吃的。”

小火龙“呜”地叫了一声，尾巴上的火苗又亮了几分，小短腿倒腾得更快了。

姜尚书笑着跟上它的步伐。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小火龙的尾巴尖在地上投下一小团跳动的光斑。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