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牛李狗蛋《穿越武陵当镖人》完结版阅读_(穿越武陵当镖人)全集阅读

穿越武陵当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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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穿越武陵当镖人》是作者“爱吃青豆菌菇汤”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赵铁牛李狗蛋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窗外的暴雨正劈打着二十三楼的玻璃。作为历史系研究生,他正对着一堆古籍文献犯困——《桃花源记》的晋代注疏摆在最上面,旁边是《资治通鉴》魏晋卷的校勘笔记。电脑屏幕上,论文草稿只写了三行:“魏晋时期武陵郡地理考辩——兼论《桃花源记》原型……”,抓起遥控器想开电视。新闻主播正用字正腔圆的声音播报:“今日凌晨,我国考古工作者在湖南武陵山腹地,发现一处疑似魏晋时期的祭祀遗址,出土文物中包含……”,炸雷紧随而...

精彩内容


初担重任,威远镖局天井里挤满了人。、学徒围在廊下,伸长脖子看。青石板地上,李慕年一身靛蓝劲装,腰间挎着新配的腰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这是镖师的标准行头。衣裳是昨天新裁的,肩膀处还留着缝制时的粉线痕迹。“就这小子?十七岁当镖师?听说前几日在老鸦岭,用妖法吓退了黑风寨的***……什么妖法,那是走了**运!”。李慕年面无表情,检查着马具。他肩上的伤口还疼,但上了金疮药,已能活动。这三天,他除了养伤,就是熟悉镖局事务,并向老镖师请教走镖的规矩、切口、禁忌。“慕年。”
林威远从正堂走出,身后跟着个账房先生。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总镖头。”李慕年抱拳。

“这是老周,账房先生,这趟跟你去。”林威远顿了顿,“他不负责押镖,只负责与货主交接。你护他周全即可。”

李慕年看向那账房。五十来岁,瘦小,戴副圆框眼镜,手里永远捧着个算盘。他记得这人叫周谨言,是镖局老人,据说年轻时走南闯北,后来伤了腿,才退下来管账。

“周先生。”李慕年行礼。

周谨言点点头,不说话,只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递过来。

“这是镖单、路引、通关文书。还有这个——”林威远亲自递过一个巴掌大的木匣,“镖物。”

木匣是寻常杉木所制,无漆无雕,但封口处贴着威远镖局的封条,加盖了总镖头的私印。入手颇沉。

“里头是什么,不必问。”林威远声音压低,“送到辰阳城南柳叶渡,有个叫‘听雨轩’的茶楼,交给掌柜。他会给你另一半镖银。”

“另一半?”

“货主已付定金五十两。送到后,再付尾款一百两。”林威远看着他,“这趟镖,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丢了,不用回来了。”

一百五十两。李慕年快速换算,按照身体原主人的记忆,武陵郡一户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也不过十两银子。这趟镖的酬金,够寻常人家过十五年。

“小的明白。”他收起木匣,贴身放好。

“还有。”林威远招手,一个趟子手牵来两匹马,“这是局里最好的两匹滇马,脚力好,耐山路。老鸦岭的事,黑风寨不会善罢甘休,你们走小路。”

“小路?”

“从西边的燕子峡绕,多走一天,但安全。”林威远顿了顿,“记住,无论遇到谁盘问,都说镖物是送往辰阳的药材。木匣里确实装了药材,但真正要送的,是**本身。”

李慕年心中一凛。木匣是夹层的。

“去吧。三天后,我要看到回执。”

出城时,天色阴沉。燕子峡是条险道,两边峭壁如削,中间一道缝隙仅容一车通过。峡底溪水湍急,水声轰鸣。

“周先生以前走过这路?”李慕年问。

周谨言骑马在前,头也不回:“走过三次。第一次是二十年前,跟老镖头走的,送一批官银去辰阳。那时候山里还没这么多匪。”

“后来呢?”

“后来……”周谨言顿了顿,“后来就不太平了。先是黑风寨,再是桃花匪。走镖的,十个能回来七个,就算菩萨保佑。”

李慕年想起城门口那张告示:“桃花匪……到底是什么人?”

周谨言突然勒马,回头看他,圆框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总镖头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周谨言说完,又转过身去,但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既然问了,我可以说一点——桃花匪不劫镖,只劫官粮。但被他们劫过的官,后来都死了。”

“怎么死的?”

“暴毙。说是突发急病,但仵作验不出所以然。”周谨言声音压低,“更怪的是,那些官死前,都会说一句梦话。”

“什么梦话?”

“桃花……开了。”

李慕年背脊掠过一丝寒意。

二人不再说话,只听得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嘚嘚”声,和峡谷里的水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了燕子峡,是一片开阔的河谷。时值三月,河谷里野桃花开得正盛,粉白一片,沿着溪水蔓延到山脚。

“休息片刻,饮马。”周谨言下马。

李慕年也下马,但手始终按在刀柄上。他观察四周:河谷三面环山,只有来路和去路两条道。若有埋伏,这里是绝地。

“放心,桃花匪不在这种地方出没。”周谨言仿佛看出他的心思,“他们只在大山深处。”

“周先生见过?”

“没有。”周谨言蹲在溪边洗手,“但二十年前,我见过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人。那人是个采药客,误入深山,迷了路,七天后才出来。出来时,人已经疯了,只会说‘桃花开了,桃花开了’,还画了一幅画。”

“什么画?”

“一幅地图。”周谨言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画在羊皮上,弯弯绕绕的线,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后来那采药客暴毙,羊皮图被官府收走了。再后来,听说进山找桃花匪的官兵,都带着那图的副本。”

李慕年心跳加速:“那图……您记得吗?”

周谨言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怎么,你也想找桃花源?”

“只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周谨言翻身上马,“走吧,天黑前要到白水驿。那地方不太平,得趁白天过。”

李慕年也上马。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野桃花。桃花在风中摇曳,美得不真实。

第二节 夜宿荒驿

白水驿是个废弃的驿站,前朝所建,如今只剩断壁残垣。正堂的屋顶塌了一半,但两间厢房还勉强能用。院中有口井,井绳已朽。

“就在这**。”周谨言熟门熟路地推开东厢房的门,“二十年前,这里还很热闹。南来北往的客商都在此歇脚,驿丞是个胖老头,炖的野鸡汤是一绝。”

“后来怎么荒了?”

“闹匪。”周谨言从马背上取下干粮和水囊,“先是小股流寇,后来黑风寨坐大,劫了几趟官车,杀了驿丞。**派兵清剿了几次,没用,索性就把驿站撤了。”

李慕年检查了厢房。土炕还在,但炕席已朽成碎渣。墙角有堆干草,还算干燥。他将干草铺开,又检查了门窗——门闩已断,窗户纸全破,夜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晚上得轮流守夜。”他说。

“你守上半夜,我守下半夜。”周谨言掏出火折子,点燃一堆枯枝。火光映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不过,我劝你晚上别出这屋子。”

“为何?”

“这驿站……不太干净。”周谨言压低声音,“当年驿丞死在这里,尸首过了三天才被发现。从那以后,夜里常有怪声。有人说是驿丞的冤魂不散。”

李慕年不置可否。他受过现代教育,不信鬼神。但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有些事,还是宁可信其有。

夜幕降临,山谷里起了雾。雾气从破窗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周谨言裹着毯子,很快发出鼾声。李慕年抱着刀,坐在门后,耳朵竖着。

子时左右,果然有声音。

不是鬼哭,是脚步声。很轻,但确实有,在院中徘徊。

李慕年轻轻推醒周谨言,手指竖在唇前。周谨言瞬间清醒,眼中毫无睡意,显然刚才是在装睡。

二人屏息静听。脚步声停在井边,接着是“吱呀”一声,像是井绳转动。然后是水桶入水的声音,提上来,倒水……

有人在打水。

可这驿站荒废多年,井绳早朽了,哪来的水桶?

李慕年从门缝往外看。雾气弥漫,月光暗淡,只能隐约看到井边有个佝偻的身影,正一桶一桶地打水,倒进旁边的木盆里。动作僵硬,重复着同一个姿势。

“是驿丞……”周谨言在他耳边用气声说,“他死的那天,就是在打水时被杀的。匪徒从背后一刀……”

话音未落,那身影突然停下,缓缓转过头。

李慕年浑身汗毛倒竖。虽然隔着雾,但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在看向这里。

“它过来了。”周谨言声音发颤。

脚步声响起,缓慢,沉重,朝着厢房走来。一步,两步,停在门外。

死寂。

李慕年握紧刀柄,手心出汗。他经历过生死,但那是看得见的刀剑,不是这种诡*之物。

“吱呀——”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外照进来,映出一个佝偻的人影。穿着前朝驿丞的青色袍服,但袍子破烂,沾满暗色污渍。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模糊的黑影。

“还我……水桶……”嘶哑的声音,像破风箱。

周谨言吓得往后缩。李慕年却突然注意到一个东西——那“驿丞”的脚下,有影子。

鬼魂没有影子。

他猛地拔刀,不是砍向“驿丞”,而是砍向旁边的窗户。“咔嚓”一声,窗棂断裂,月光大盛,照清了那“驿丞”的脸。

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面具是粗糙的木板雕刻,画着夸张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而袍子下的脚,穿着一双沾满泥的草鞋。

“装神弄鬼!”李慕年一刀劈去。

“驿丞”疾退,动作出奇地敏捷,根本不是佝偻老人该有的速度。刀锋擦着袍子划过,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黑衣。

“小子眼力不错。”嘶哑的声音变了,变成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周谨言此时也看出端倪,怒道:“你是谁?为何在此作祟?”

“驿丞”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二十来岁的脸,眉清目秀,但眼神里带着股邪气。他拍拍袍子上的灰:“路过此地,借宿而已。看二位也是赶路的,开个玩笑,莫怪莫怪。”

“玩笑?”李慕年刀尖指着他,“用这种方式玩笑?”

“这不试探一下嘛。”年轻人笑嘻嘻的,“若是寻常客商,早吓晕了。二位胆色过人,尤其是这位小兄弟,拔刀毫不犹豫,是练家子?”

李慕年不答,反问:“阁下到底是谁?”

“在下姓白,单名一个羽字。白云的白,羽毛的羽。”白羽抱拳,“是个走方郎中,专治疑难杂症。”

“郎中?”周谨言冷笑,“郎中半夜装神弄鬼?”

“哎呀,这不是职业病嘛。”白羽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我是治‘心病’的郎中。有些人心里有鬼,我帮他捉出来,病就好了。”

李慕年盯着他:“你是冲我们来的?”

“是,也不是。”白羽找了块石头坐下,自顾自地说,“我在此等了三天,等一个去辰阳的人。今天总算等到了。”

“等谁?”

“等一个送镖的人。”白羽看向李慕年,“准确说,是等威远镖局的镖师,送一个杉木**去辰阳听雨轩。”

李慕年心中一沉。这趟镖是机密,除了镖局内部,外人不可能知道。

“谁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白羽摆摆手,“我只问你,那木匣,你能不能打开让我看一眼?就一眼,看完我就走,绝不为难。”

“镖有镖的规矩,镖物不得擅动。”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羽叹口气,“小兄弟,我也是受人之托。托我的人说了,只要确认**里的东西还在,就给你一百两银子。比你这趟镖的酬金还多吧?”

李慕年握刀的手紧了紧。此人不仅知道镖物,还知道酬金数目,必有内应。

“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就只能自已看了。”白羽站起身,拍拍衣服,“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动手的话,难免伤和气。你肩上伤还没好利索吧?真要打起来,吃亏的是你。”

李慕年笑了,这是他穿越后第一次笑:“你可以试试。”

话音未落,他率先动手。刀光如雪,直劈对方面门。不是试探,是杀招。他知道,对这种来历不明、手段诡*的人,必须速战速决。

白羽疾退,但李慕年刀势连绵,步步紧逼。他用的只是镖局教的粗浅刀法,但胜在狠辣、果决,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好刀法!”白羽赞叹,但身形如鬼魅,总在刀锋及体的刹那避开。三五招后,他突然探手入怀,扬出一把粉末。

李慕年早防着他用毒,屏息闭眼,刀势不减反增,凭着感觉横扫。刀锋划破布料的声音,接着是白羽的轻“咦”声。

“有意思。”白羽退到井边,左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见血,“小兄弟,你这不是镖局的刀法吧?”

李慕年不答,再次攻上。他确实没用镖局刀法,用的是大学时在武术社学的苗刀技法,融合了**剑道的步法。这个世界没有这些,所以白羽一时摸不清路数。

但几十招后,差距显现。白羽的身法太快,如蝴蝶穿花,李慕年根本碰不到他。而肩伤开始发作,动作渐渐迟缓。

“到此为止吧。”白羽突然欺近,一指戳在李慕年手腕穴道上。刀脱手落地。

李慕年疾退,但白羽如影随形,又一指点向他胸口膻中穴。这一指点实,非死即残。

千钧一发之际,周谨言突然喊道:“**给你看!”

白羽的手指停在李慕年胸口一寸处。

“周先生!”李慕年急道。

“命比镖重要。”周谨言从怀里掏出木匣——他竟一直贴身藏着,“你看吧,但只能看,不能拿走。”

白羽收回手指,笑道:“还是老先生明事理。”

他接过木匣,仔细端详封条和印章,点点头:“是正品。”然后,在二人惊愕的注视下,他竟然从怀里掏出一套细小的工具——薄如蝉翼的刀片、钩针、镊子。

“你会开锁?”周谨言问。

“吃饭的手艺。”白羽蹲下身,借着月光,开始拆封条。手法娴熟,不过十息,封条完好无损地被揭下。他又用小刀片**匣盖缝隙,轻轻一撬。

“咔哒”一声,木匣开了。

里面是些晒干的药材,散发着苦味。但白羽看都不看药材,而是用手指敲了敲匣底。声音空洞。

“夹层在这。”他用刀片沿着缝隙划了一圈,轻轻一揭,竟掀起一层薄木板。木板下,是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白羽展开油布,里面是一卷竹简。

李慕年瞳孔收缩。竹简很旧,绳子都快断了。但借着月光,他能看到竹简上刻满了字。

白羽快速浏览竹简,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完后,他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竹简卷好,放回夹层,盖上木板,合上木匣。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瓶胶水,重新粘好封条——手法精妙,几乎看不出被拆过。

“好了。”他把木匣还给周谨言,“多谢。”

“你看完了?不拿走?”周谨言疑惑。

“看完了,确认东西还在就行。”白羽站起身,拍拍手,“托我的人只让我确认,没让我拿。再说了,这玩意儿,谁拿谁倒霉。”

“这到底是什么?”李慕年忍不住问。

白羽看着他,眼神复杂:“小兄弟,我劝你一句,这趟镖送到后,立刻回武陵,别再沾辰阳的事。还有,回去告诉林威远,这单生意到此为止,尾款别要了,就当破财消灾。”

“为什么?”

“因为……”白羽顿了顿,“这竹简是个钥匙,能打开不该打开的门。门后的东西,不是凡人该看的。”

他转身要走,又回头:“对了,你们来的路上,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比如……总感觉有人跟着,但回头又看不到?”

李慕年和周谨言对视一眼。确实,进燕子峡时,李慕年有过几次被窥视的感觉,但每次回头,都只见空山。

“看来是了。”白羽叹气,“桃花卫已经盯**们了。自求多福吧。”

说完,他纵身一跃,竟如大鸟般掠上屋顶,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重归寂静,只有井口还冒着寒气。

“他是什么人?”周谨言喃喃。

“不知道。”李慕年捡起刀,“但他说对了一件事——我们被人盯上了。”

“桃花卫……是桃花匪?”

“应该是。”李慕年看向手中的木匣。这小小的竹简,到底记载了什么,竟能引来如此多的觊觎?

“现在怎么办?”周谨言问。

“继续送镖。”李慕年将木匣贴身收好,“但得改道。”

“改哪去?”

“白水驿往东二十里,有个叫野三关的地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我们在那等天亮,然后绕道走官道。虽然远,但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可总镖头让走小路……”

“总镖头不知道有人盯上我们。”李慕年看着周谨言,“周先生,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应该明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周谨言沉默片刻,点头:“听你的。”

二人收拾行装,连夜出发。离开白水驿时,李慕年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井边的木盆还在,盆里是浑浊的水。

他突然想起,那“驿丞”打水时,水桶入水的声音很真实。也就是说,井里确实有水,而且井绳是新的。

白羽早就来了,而且准备了这一切。

他到底是谁?托他的人又是谁?竹简上到底写了什么?

谜团越来越多。

第三节 野三关伏杀

野三关是处险隘,两山夹一谷,谷中有条废弃的官道。前朝在此设关驻兵,如今只剩残破的关墙。

二人赶到时,天已蒙蒙亮。雾气在山谷中流动,如白色绸带。李慕年选了个背风的石坳,生起一小堆火,烧水煮粥。

“周先生,您见过那竹简上的字吗?”李慕年一边搅动粥锅,一边问。

周谨言摇头:“没有。这趟镖是总镖头亲自接的,货主蒙着面,说话也捏着嗓子。交了定金,留下木匣就走。总镖头只告诉我,送到辰阳听雨轩,找姓赵的掌柜。”

“听雨轩……您去过吗?”

“年轻时去过一次,是辰阳最大的茶楼,三教九流都有。掌柜的姓赵,但不知道是不是原来那个。”周谨言顿了顿,“慕年,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这趟镖,邪门。”周谨言压低声音,“我走镖三十年,接过各种镖,有送金银珠宝的,有送机密文书的,有送孤本典籍的。但从没见过这么邪门的——货主蒙面,镖物是竹简,路上有人装神弄鬼来‘确认’,还说被桃花卫盯上。”

他盯着火堆:“我有种感觉,咱们送的不是竹简,是催命符。”

李慕年默然。他何尝没有这种感觉?但眼下已无退路。回镖局,失信于客户,林威远不会饶他。继续送,前有未知的凶险,后有神秘的追踪者。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他盛了碗粥给周谨言,“先填饱肚子,天亮出发。”

粥刚喝一半,李慕年突然放下碗,耳朵微动。

“有人。”

周谨言立刻熄灭火堆。二人躲到石坳深处,屏息静听。

马蹄声,不止一匹,从谷口方向传来。接着是人声,粗鲁的吆喝:

“仔细搜!那俩小子肯定躲在这儿!”

“大哥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木**必须拿到手!”

是山匪。听声音,有七八人。李慕年握紧刀柄,对周谨言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自已悄悄探出头。

晨雾中,五个骑**山匪正沿着废弃官道搜索。为首的是个***——正是老鸦岭劫镖的那个**!他左耳包着纱布,显然是被王镖头临死前咬掉的。

“***,明明看到他们往这边来了!”***啐了一口,“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大哥,那木**里到底是啥宝贝,值得咱们这么追?”一个小喽啰问。

“不该问的别问!”***一巴掌扇过去,“反正雇主说了,拿到东西,给五百两!够咱们逍遥半年!”

雇主。李慕年捕捉到这个词。山匪是受人雇佣来劫镖的,不是偶然。

“大哥,这边有马蹄印!”另一个喽啰喊道。

五人下马,朝石坳方向走来。李慕年心念电转,对方五人,皆持刀,有马。硬拼必死无疑。必须用计。

他看向周围环境。石坳上方是陡坡,长满灌木。左边是关墙废墟,右边是深谷。深谷……

“周先生,您身上有火折子吗?”他低声问。

“有。”

“给我。然后您往左边关墙跑,躲到断墙后面,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那你……”

“我去引开他们。”李慕年接过火折子,又从地上抓起一把枯叶,用细藤绑成一小捆。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丈,三丈……

李慕年突然从石坳冲出,不是冲向山匪,而是冲向右边深谷方向。同时,他点燃枯叶捆,用力扔向左侧的灌木丛。

“着火了!”他大喊。

山匪果然中计,齐刷刷看向左侧。就这一刹那,李慕年已冲进深谷边的树林。

“在那儿!追!”***反应最快,提刀追来。

李慕年在林中疾奔。他肩上有伤,跑不快,但仗着对地形的观察——刚才生火时,他已将周围环境记在心里——专挑狭窄难行处钻。

身后,山匪紧追不舍。

“小子,你跑不掉!”***一刀劈来,砍在李慕年身旁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李慕年不回头,继续往前。前面是处断崖,昨夜他观察过,断崖不高,约两丈,崖下是条小溪。但崖边长满藤蔓,可借力。

他冲到崖边,毫不犹豫地跳下。但不是直直坠落,而是抓住一根藤蔓,荡到对岸。落地时一个翻滚,卸去冲击,继续狂奔。

***追到崖边,骂了声“小兔崽子”,也跟着跳下。但他体重大,藤蔓不堪重负,“咔嚓”断了,他重重摔在溪边石头上,惨叫一声。

“大哥!”后面四个喽啰赶到,手忙脚乱地扶他。

李慕年趁机拉开距离。但他没跑远,而是绕了个圈,又回到断崖上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

***摔断了腿,正被手下搀扶。一人去牵马,另外三人警戒。

就是现在。

李慕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是昨晚用剩下的**原料,他留了一小撮防身。没有纸,他就用树叶包裹,捻了根草绳作引线。

点燃,扔下。

“小心!”有喽啰看到火光,惊呼。

但晚了。**包落在五人中间,“砰”一声炸开,威力不大,但火光和烟雾吓得马匹嘶鸣,人仰马翻。

“妖法!又是那妖法!”***惊恐大喊。

李慕年趁机从崖上滑下,一刀砍翻最近那个喽啰,夺过马匹,翻身上马。

“驾!”

马匹受惊,撒蹄狂奔。身后传来怒骂和箭矢破空声,但都落在后面。

一口气冲出三里,李慕年才勒马。他喘着粗气,肩伤崩裂,血已浸透绷带。但他顾不上这些,调转马头,往回赶。

周谨言还躲在关墙后。

当他赶回野三关时,战斗已结束。关墙废墟前,横着三具**——都是山匪。周谨言拄着一根木棍,气喘吁吁,脸上有血,但看样子是别人的血。

“周先生,您……”

“老了,不中用了。”周谨言抹了把脸,“当年我也是练过的。这三个小**,还对付得了。”

李慕年下马,检查**。都是刀伤,干净利落,一刀毙命。他惊讶地看向周谨言,这个瘦小的账房先生,竟有如此身手?

“别这么看我。”周谨言坐下休息,“二十年前,我也是镖师。后来伤了腿,才退下来管账。总镖头让我跟你来,不是让我拖后腿的。”

“那另外两个……”

“跑了,其中一个背着***。”周谨言看向李慕年,“你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李慕年撕下衣襟重新包扎,“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雇他们的人,肯定还会派其他人来。”

“所以得赶紧到辰阳。”周谨言站起身,“走官道,人多,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动手。”

二人合骑一匹马——另一匹在刚才的混乱中跑了——沿着官道疾驰。午后,终于看到辰阳城的轮廓。

城墙比武陵郡更高,更厚。城门处排队入城的人流如织,有商队,有旅人,有流民。守城兵卒懒洋洋地盘查,收几个铜板的进城税。

“听雨轩在哪?”李慕年问。

“城南,柳叶渡旁边,最大的那栋三层木楼就是。”

进城后,街道比武陵郡繁华数倍。酒旗招展,叫卖声不绝于耳。但李慕年注意到,街角巷尾,总有那么几双眼睛,似有若无地瞟向他们。

被人盯上了。从进城开始。

他不露声色,按着周谨言的指引,来到柳叶渡。这里是个码头,沅水在此拐弯,形成天然港口。大小船只往来,装卸货物,人声鼎沸。

听雨轩就在码头边,是栋气派的三层木楼,飞檐斗拱,挂着“茶”字旗。此时正是午后,茶客不少,说书先生正在大厅讲《三国》。

“二位客官,喝茶还是打尖?”小二迎上来。

“找赵掌柜。”周谨言说,“威远镖局,送东西。”

小二脸色微变,打量二人一眼:“稍等。”

片刻,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从后堂走出,穿着绸衫,手里盘着两个核桃。他笑眯眯地拱手:“二位是威远镖局的?有失远迎。楼上雅间请。”

雅间在二楼,临窗,可看到江景。赵掌柜屏退小二,关上门,笑容立刻消失。

“东西呢?”

周谨言递上木匣。赵掌柜仔细检查封条和印章,点头:“是正品。尾款一百两,已备好。”他从怀里掏出张银票,放在桌上。

“掌柜的不验验货?”李慕年问。

赵掌柜看他一眼,笑道:“小兄弟第一次走镖?这行的规矩,封条完好,就算送到。里头是什么,不关我们的事。”

“可这一路,有人想劫镖。”李慕年盯着他,“掌柜的知道是谁吗?”

“做生意的,哪能不得罪人?”赵掌柜收起木匣,“二位辛苦了,喝杯茶再走?**的云雾茶是一绝。”

“不必了。”周谨言收起银票,“我们还要赶路回武陵。”

“那我送送二位。”

下楼时,李慕年故意走在最后。经过二楼走廊,他瞥见一间虚掩的雅间里,坐着个熟悉的身影——

白羽。

白羽也看到了他,举杯示意,笑容意味深长。

李慕年心中一沉。白羽果然和听雨轩有关,或者说,和这趟镖的货主有关。

走出听雨轩,周谨言低声说:“事情办完了,赶紧走。这地方不对劲。”

“您也感觉到了?”

“嗯。茶楼里至少有三拨人在盯我们。一拨是官府的人,一拨是江湖人,还有一拨……说不清来路。”

二人上马,准备出城。但刚走到城门口,就被一队兵卒拦下。

“下马!检查!”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校尉,眼神凶狠。他打量二人:“从哪来?到哪去?”

“从武陵来,到辰阳送镖,现在回武陵。”周谨言赔笑,递上路引。

校尉扫了一眼,扔回来:“车上装的什么?”

“空车,镖已送到。”

“搜!”

兵卒上前,将马车里里外外搜了个遍,连马鞍都拆了。一无所获。

“你们可以走了。”校尉挥挥手,但眼神在李慕年脸上停留了片刻。

出城后,周谨言才长出一口气:“是冲着我们来的。那校尉我认识,是辰阳郡尉的心腹,专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官府也盯上这趟镖了。”李慕年皱眉,“那竹简,到底关系到什么?”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周谨言摇头,“慕年,听我一句,回去后,这趟镖的事烂在肚子里,谁都别提。总镖头问,就说完好送到。其他的,装不知道。”

“可……”

“没有可是。”周谨言正色道,“你还年轻,有些浑水,蹚不得。桃花匪、官府、神秘货主……这趟镖的水太深,咱们小人物,保命要紧。”

李慕年沉默。他何尝不想置身事外?但穿越至此,身不由已。这竹简的秘密,很可能关系到他为何会来到这个世界,甚至……如何回去。

“我明白。”他嘴上应道,心里却已有了打算。

回程一路无事。三天后,二人回到武陵郡。交了银票,林威远很满意,当场赏了李慕年十两银子。

“干得不错。从今天起,你就是威远镖局的正式镖师,月钱二两,出镖另算。”

“谢总镖头。”

走出正堂,周谨言拉住他,低声说:“记住我的话,烂在肚子里。”

“我记住了。”

但当夜,李慕年躺在床上,却无法入眠。他脑海中反复浮现竹简的轮廓、白羽意味深长的笑容、***口中的“雇主”、还有茶楼里那些窥视的眼睛。

这世界远比武陵郡城看起来复杂。而他,已身不由已地卷入了一张大网。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李慕年坐起身,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那是他在野三关**那个喽啰时,从对方怀里摸出来的——一块木牌,半个巴掌大,上面刻着一株桃花。

桃花的花心处,有一个小字,模糊不清。他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终于看清了——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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