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古代言情《九阙暗流》是大神“摆烂的我和ai”的代表作,顾景宸姬昭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一场雪来得又早又急。,天色已沉如泼墨,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落下,将大景朝的京城裹成一片混沌的素白。朱雀大街上,沿街商铺早早上了门板,只余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寥寥行人缩颈疾走的影子。,却依旧昂首矗立,鬃毛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威严不减分毫。,此刻暖意正浓。,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九州舆志》,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外的飞雪上。他是定国公顾镇远的第三子,年方十九,生母是顾镇远早...
精彩内容
,第一场雪来得又早又急。,天色已沉如泼墨,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落下,将大景朝的京城裹成一片混沌的素白。朱雀大街上,沿街商铺早早上了门板,只余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雪中摇晃,映出寥寥行人缩颈疾走的影子。,却依旧昂首矗立,鬃毛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威严不减分毫。,此刻暖意正浓。,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摊开的《九州舆志》,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外的飞雪上。他是定国公顾镇远的第三子,年方十九,生母是顾镇远早年的侍妾秦氏,生他时难产而亡。在这门庭显赫、规矩森严的国公府里,他这个庶出的三公子,身份说尊贵也尊贵,说尴尬也尴尬——衣食用度一概不缺,但那份来自父亲的看重和府中真正的权柄,却始终隔着一层。,偶尔爆出一两点火星。“三爷,”贴身小厮阿吉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压低声音道,“西角门房来报,来了个人,浑身裹得严实,说是您的故交。”,视线从雪幕收回:“故交?可报了姓名?”
“不曾。只递了这个进来,说您一看便知。”阿吉上前,双手奉上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
入手温润微凉,是上好的和田籽玉,油性十足。雕工极精,一条*龙盘曲其上,须爪灵动,鳞片分明,龙首微昂,似要破玉而出。玉质在烛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顾景宸的指尖在那*龙凸起的脊线上轻轻划过,瞳孔骤然缩紧。
他认识这枚玉佩。三年前,城南十里长亭,那个一身素袍、被发配北境的少年皇子,临上马前将它塞进自已手中,声音压得极低,被猎猎寒风吹得破碎:“景宸……留着它。他日我若回京,见此玉,如见我。”
是七皇子,姬昭。
那个因卷入科场弊案,被陛下盛怒之下逐出京城,发往苦寒北境“思过”的七皇子。当年那案子审得潦草,定得匆忙,明眼人都看得出是桩**,背后不知牵扯了多少**博弈,最后却让这个母族寒微、毫无根基的皇子顶了罪。
他竟然回来了?无诏私自回京,可是大忌!
“人在哪里?”顾景宸起身,狐裘自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
“还在西角门房候着,没敢往里让。”阿吉机警道,“三爷,可要小的去禀报国公爷……”
“不必。”顾景宸打断他,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捏着玉佩的手指微微用力,“带他去听雨轩。记住,避开人,尤其莫让大公子和二公子院里的人瞧见。”
“是,小的明白。”阿吉神色一凛,匆匆退下。
顾景宸在原地站了片刻,胸口那枚玉佩贴着肌肤的位置,渐渐泛起一丝灼人的温度。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扑打在窗纸上,发出细密急促的沙沙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踏在人心上。
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蓝色直裰,未带仆从,独自撑了把油纸伞,踏着已积了寸许的雪,往府邸西侧的听雨轩走去。听雨轩位置偏僻,靠近后花园的池塘,夏日是纳凉的好去处,冬日则少有人至,是他平日读书习字、图个清净的所在。
推开虚掩的院门,石板小径上的雪已被浅浅扫开一道。正房的门扉透出昏黄暖光。
顾景宸收了伞,在廊下顿了顿,拂去肩头落雪,这才推门而入。
炭盆早已生好,驱散了屋内的寒意。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靠墙的书架前,似乎正在看他随手放在那里的书稿。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玄色棉袍,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听到门响,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落下,露出一张风尘仆仆却依旧清俊的脸庞。三年北境风霜,在他脸上刻下了更硬朗的线条,肤色也深了些,但那双眼睛——顾景宸记得那双眼睛,总是沉静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郁色和倔强——此刻却亮得惊人,像是冰层下燃烧的两簇火。
“景宸,”那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真切的笑意,“别来无恙。”
顾景宸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便要撩袍下拜:“臣,顾景宸,参见七殿……”
“这里没有七殿下。”姬昭抢上一步,双手稳稳托住他的胳膊,力道不轻,带着北地磨砺出的粗粝,“只有深夜冒雪前来、叨扰故人的姬昭。”
他的手掌很暖,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那份热度,以及掌心隐约的薄茧。顾景宸抬眼,对上姬昭的目光,那里面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一种久别重逢、竭力压抑却仍泄露出一丝的激动。
“殿下……”顾景宸顿了顿,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昭兄,何时回京的?宫中可知晓?”
“昨日傍晚,悄悄进的城。”姬昭松开手,示意他一同到炭盆边的椅子上坐下,自已熟练地拎起小炉上温着的铜壶,斟了两杯热茶,“父皇不知。也不能让他知道。”
顾景宸接过茶杯,暖意顺着指尖蔓延。他沉默着,等姬昭的下文。私自回京,隐匿行踪,冒着天大的干系来找他这样一个公府庶子……绝不仅仅是为了叙旧。
姬昭吹了吹茶沫,啜饮一口,热气氤氲了他英挺的眉眼。“北境苦寒,一年里有大半年冰封雪盖,**的将士们,冬日里连件厚实棉衣都置办不齐,冻伤冻毙者,年年有之。”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但这些,景宸,都不是我冒险回来的理由。”
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顾景宸脸上:“半月前,我接到京中密报——太子哥哥,病重。”
顾景宸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太子姬晖,崇宁帝嫡长子,性情温厚,才能中庸,占着嫡长名分,储君之位坐了十八年,虽无大功,亦无大过。他病重的消息,府中父亲和两位兄长似乎并未提及,或是提及了,也未让他这个不理外事的庶子知晓。
“太医署对外只说偶感风寒,静养便好。”姬昭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在寂静的雪夜里清晰可闻,“但我的人探得,太子已卧床不起半月,近日咳血不止。东宫****,连皇后娘娘每日探视,都被太子妃以‘怕过了病气’为由,劝得不能久留。”
顾景宸的心渐渐沉下去。太子若只是寻常病痛,断不会如此。咳血……这已是大症候。
“父皇年事渐高,”姬昭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带着冰碴,“若太子哥哥真有万一……景宸,这九重宫阙之内,怕是要地动山摇了。”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长,晃动,纠缠不清。
顾景宸当然明白。太子一旦出事,空悬的储位就是悬在所有成年皇子头顶的肉,也是悬在他们脖颈上的刀。崇宁帝膝下九子,除去早夭的次子和病重的太子,余下七位皆已**。四皇子姬曜,母妃是圣眷正浓的郑贵妃,外祖父掌着户部钱粮;五皇子姬暄,虽生母早逝,但自幼养在无子的王皇后膝下,占着半个嫡子名分;九皇子姬昀,年仅十六,却是陛下**最宠爱的幼子,其母柳淑妃风头正劲……
而眼前的七皇子姬昭,母妃早亡,外家不过是地方小吏,三年前更是戴罪离京。除了一个皇子身份和北境三年或许攒下的一点军中人望,他几乎一无所有。
“昭兄,”顾景宸抬起眼,直视姬昭,“你想争?”
姬昭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那双眼里的火焰燃烧得更旺了,映着烛光,也映着窗外无边的风雪。“景宸,我母妃去得早,我在宫中无依无靠,从**知要低头,要隐忍,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三年前那场冤狱,我更明白了——在这座吃人的皇城里,不争,便是砧板上的鱼肉,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回来,不是为了一时意气,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千钧,“我是为了活下去,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也是为了……让那些本该在北境穿着厚棉衣、吃着饱饭的将士,能活得像个样子。”
顾景宸沉默着。炭火的红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父亲顾镇远的告诫言犹在耳:定国公府只忠君事,不涉*争。这是保家立身的铁律。
但他掌心那枚*龙玉佩,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三年前十里亭外,少年皇子单薄的背影和那句“他日我若回京”,也从未真正从记忆中褪色。
更重要的是,姬昭最后那句话,戳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顾家世代将门,他虽因庶出之故未能习武从军,却自幼读的是兵书,慕的是沙场点兵、保境安民的磊落。北境将士的苦楚,他偶有耳闻,却无力改变。
“殿下需要我做什么?”良久,顾景宸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姬昭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随即又被他强行抑住,化为深沉的郑重。“我不求国公府为我**,那会害了你们,也非我本意。”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推到顾景宸面前,“我只求一双眼睛,一双耳朵。国公爷执掌京畿防务,消息最为灵通。你只需帮我留意朝中动向,尤其是……东宫的病情,以及其他几位兄弟的举动。”
他又指了指那封信:“这是北境节度使林牧之林老将军的亲笔信。林将军与你父亲有袍泽之谊,他知我此行,托我转交。信中并未提及我,只叙旧谊,问安好。”
顾景宸拿起那封信。火漆完好,印鉴正是林牧之的私章。林将军为人刚直,不涉朝争,与父亲确是过命的交情。这封信,与其说是给父亲的,不如说是姬昭递给他的一道护身符,一个让他能向父亲解释与此事有所牵连的台阶。
心思缜密至此。
顾景宸抬起眼,缓缓道:“我可以答应殿下。但有三件事,需说在前面。”
“请讲。”
“其一,我只传递消息,绝不参与具体谋划,更不会以定国公府的名义为殿下行事。”
“理应如此。”
“其二,若事态发展,危及定国公府满门安危,我会立即抽身,并如实禀告家父。届时,望殿下勿怪。”
姬昭毫不犹豫:“这是自然。若真到那一步,是我无能,累及朋友,断无颜面再见景宸。”
“其三,”顾景宸顿了顿,声音更沉,“若他日,殿下真有执掌权柄的一日,望能记得今日北境风雪,记得那些缺衣少食的**将士,记得……这天下,不止有九阙宫墙内的倾轧,更有宫墙外万千黎民的生计。”
姬昭闻言,整了整衣袍,站起身,对着顾景宸,郑重地、深深地揖了一礼。
“景宸今日之言,姬昭必铭刻肺腑,永生不忘。他日若真有那一日,定不负今日之诺,不负北境风雪,不负天下黎民。”
顾景宸没有避开这一礼,只是静静受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窗外风雪呼啸,仿佛预示着前路的艰险莫测。但在这暖阁之内,一种基于理解、托付与共同底线的盟约,已然结成。
无关风月,超越利益,是两个孤独清醒的灵魂,在黑暗降临前,彼此确认了微光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