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长柏面色一僵。
“你你胡说什么……”我不依不饶。
“你读的那些圣贤书,可曾教你君子一诺千金?
你对着我爹发的誓,对着天地拜的堂,可曾教你背信弃义,停妻再娶?”
裴长柏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林雪柔见他吃瘪,忽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哭得撕心裂肺:“姐姐!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活着,更不该生下这个孩子……姐姐若是容不下我们母子,我便带着这孩子**,一了百了!”
她说着,竟真的抱着那孩子往廊柱上撞去。
“雪柔!”
裴长柏一把抱住她,那孩子被夹在中间,吓得哇哇大哭。
满院子的下人乱成一团,有上去拉人的,有跟着哭的,有交头接耳看热闹的。
我冷冷看着,一个巴掌突然狠狠落在我脸上。
婆母站在我面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鼻子骂:“你这个丧门星!
自己生了个短命鬼,克死了他,就见不得雪柔母子好过是不是?
雪柔好心好意要把孩子给你养,你倒好,逼着她**!
你怎么这般蛇蝎心肠!”
克死了他。
我慢慢转过头,看着婆母那张刻薄的脸。
然后我看向将林雪柔母子搂在怀里的裴长柏。
“夫君,婆母打我,说我的孩子是短命鬼,你就这样看着?”
裴长柏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
“娘说的也没错。”
“蕴之,想来是你命格不好,克死了你亲生父母,如今又克死了团哥儿。
娘说话糙,理却不糙。
若非你命硬,团哥儿何至于一场风寒就去了?”
我愣住了。
克死亲生父母?
可我爹**死,明明是因为他裴长柏!
那年他得罪上官被外放。
我爹怕他路上吃苦,亲自押着马车送他出京。
路上遇了劫匪,我爹护着他,被一刀捅穿了肚子。
我娘听闻噩耗,一病不起,不过半年便也去了。
那时,娘躺在病床上瘦成一把骨头,却硬生生等到裴长柏立誓会对我好一辈子。
这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如今,他说是我克死至亲。
此时我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我仿佛从未真正认识过他。
良久,我开口:“林雪柔的孩子进裴家,我认了。
但她要进门,绝无可能!”
我心如死灰地看着裴长柏。
“君既无心我便休。
裴长柏,我们和离!”
裴长柏面上难以置信,皱眉看着我:“和离?
蕴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着团哥儿冰凉的小脸,决绝地说。
“我沈蕴之从不拖泥带水!
至于团哥儿……我沈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有祖坟容得下他。”
话音落下,院中忽然静了一瞬。
婆母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和离?
你想得美!”
“一个无后还善妒的女人,七出之条你犯了两条!
要走也只能是被休弃!
嫁妆一分也别想带走!”
她掐着指头算起来:“不仅如此,你进门五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裴家的?
““就说你怀团哥儿那会儿,光补品就花了多少银子?
燕窝人参血茸,哪一样不是上好的?
算下来少说五千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