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进城打拼记(木生木强)最新免费小说_完本小说免费阅读少年进城打拼记木生木强

少年进城打拼记

作者:潜水的小贼
主角:木生,木强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1 10:25:51

小说简介

书名:《少年进城打拼记》本书主角有木生木强,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潜水的小贼”之手,本书精彩章节:绿皮火车喘着粗气钻进隧道时,陈木生把脸贴在满是油污的车窗上。玻璃震得牙酸,他鼻尖抵着的地方,积灰被蹭出个椭圆形的亮斑,像块被磨旧的铜镜。隧道里的黑暗漫过来,吞掉了窗外最后一点稻田的影子。他慌忙摸向怀里的蓝布包袱,母亲缝的针脚硌着肋骨,里面裹着两件打补丁的褂子,还有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初中辍学证明,红色的公章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木头,发啥呆?”斜对面的男人推了他胳膊一把。是堂哥陈木强,去年去广州...

精彩内容

绿皮火车喘着粗气钻进隧道时,陈木生把脸贴在满是油污的车窗上。

玻璃震得牙酸,他鼻尖抵着的地方,积灰被蹭出个椭圆形的亮斑,像块被磨旧的铜镜。

隧道里的黑暗漫过来,吞掉了窗外最后一点稻田的影子。

他慌忙摸向怀里的蓝布包袱,母亲缝的针脚硌着肋骨,里面裹着两件打补丁的褂子,还有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初中辍学证明,红色的公章在昏暗里泛着冷光。

“木头,发啥呆?”

斜对面的男人推了他胳膊一把。

是堂哥陈木强,去年去广州打工,今年回来过年时穿了双锃亮的皮鞋,在晒谷场上跺得咚咚响。

此刻那双皮鞋正随意地蹬在对面座位上,鞋尖沾着的泥点子,还是今早从村口田埂带上来的。

木生缩回手,指尖在包袱布上捻了捻。

布是母亲用染蓝的粗棉纱织的,经纬里还嵌着细小的棉籽壳,像他没长齐的胡茬,扎得人心里发慌。

“哥,制衣厂……真有那么好?”

他声音发紧,像被露水打湿的棉线。

木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把军绿色挎包往怀里紧了紧:“不好我能叫你?

去年我在海珠区那家厂,最低工资都有六百,做得快的拿一千二!”

他突然压低声音,“你运气好,赶上好时候了——听说今年好多老板扩厂子,招学徒都敢开八百,管吃住!”

八百块。

木生喉结动了动。

村里的稻谷一斤才卖八毛,家里三亩水田忙一年,除去种子化肥,也就剩个千把块。

他想起村支书蹲在自家门槛上抽烟的样子,烟袋锅子敲着鞋底说:“木生,你这成绩读下去也是白搭。

去广州闯两年,攒够钱盖三间砖房,还愁娶不上媳妇?”

那时母亲正蹲在灶台前烧火,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土墙上,像片被风吹皱的纸。

她没抬头,只说:“包袱里塞了半袋米,省着点吃,别跟人打架。”

火车哐当哐当晃着,有人开始脱鞋,汗味混着泡面味在车厢里弥漫。

木生把包袱抱在怀里,米袋硌得他肚子发空。

出发前母亲煮的那碗鸡蛋面还在胃里留着温,蛋黄是溏心的,他没舍得吃,埋在面底下想留到路上,结果上车前被挤得稀碎。

“到了广州站,先坐52路公交,到康乐村下。”

木强从挎包里翻出张揉烂的纸条,“我托老乡给你找的厂,姓王的老板娘,跟她提我名字。”

他突然想起什么,扯过木生的胳膊,指着他手腕上那块洗得发白的电子表,“记住,厂里七点半开工,迟到一分钟扣五块。”

木生赶紧把表往袖子里塞了塞。

这表是表哥淘汰的,数字总跳,有时快半小时,有时慢一刻钟。

他夜里总盯着表看,生怕睡过头——就像此刻,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他盯着跳动的数字,觉得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

车过长沙时,车厢里吵起来了。

两个男人为抢座位推搡,其中一个骂:“***,*回你的穷山沟!”

另一个红着眼扑上去,拳头砸在对方脸上的声音,比火车的轰鸣还响。

木生吓得缩起脖子。

木强拽住他:“别管闲事。

在外面,少说话,多干活,没人把你当**。”

他顿了顿,往木生手里塞了个皱巴巴的苹果,“去年我同屋的小子,就因为跟组长顶嘴,被连夜赶出厂,行李都没敢拿。”

苹果是母亲塞给木强的,说让他路上吃。

木生把苹果攥在手里,凉丝丝的果皮贴着掌心的汗,突然想起自家院角的那棵苹果树。

每年秋天,母亲都会把落果捡回来,煮成苹果酱,装在玻璃罐里给他抹馒头。

火车在黑夜里穿行,偶尔经过站台,昏黄的灯光扫过车厢,能看见一张张疲惫的脸。

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有人抱着孩子,孩子哭累了,小脸贴在汗湿的衬衫上;还有人在数钱,把皱巴巴的票子一张张捋平,像在清点散落的日子。

木生睡不着,他盯着窗外。

远处的灯火像撒在黑布上的米粒,一闪一闪的。

他想象不出广州的样子,村支书说那里的楼比后山还高,电灯亮得跟白天似的,马路上跑的汽车比村里的牛还多。

可他更记得母亲说的,“城里人心眼多,别轻易信人”。

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回到自家的稻田,稻穗长得比人高,他钻在里面找丢失的镰刀,却怎么也找不到。

突然有人喊他名字,是老板娘,手里拿着件缝歪了的衣服,说要扣他工钱……“醒醒,快到了!”

木强推他时,天边己经泛出鱼肚白。

火车正在减速,铁轨摩擦的声音尖锐得像哨子。

木生猛地坐首,发现包袱被压在身下,米袋磨破了个小口,白花花的米粒顺着裤腿往下掉。

他慌忙去堵,却越堵漏得越多。

旁边的人笑起来:“小伙子,带这么多米,是打算在广州种啊?”

木生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把米往包袱里拢。

木强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个塑料袋:“装起来吧,到了厂里淘淘还能吃。”

火车终于停了。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一股热浪裹着陌生的气味涌进来——有汽车尾气的味道,有说不清的香水味,还有种甜腻的、像熟透了的芒果的气息。

木生跟着人流往下挤,包袱勒得他肩膀生疼。

站台上全是人,背着比他还大的行李,扛着蛇皮袋,*着他听不太懂的方言。

有人举着纸牌,上面写着“招工包吃住”,字歪歪扭扭的,被太阳晒得褪了色。

“快点,52路快来了!”

木强拽着他往公交站台跑。

木生回头望了一眼,绿皮火车像条疲惫的巨蟒,正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

他突然想起母亲站在村口老**下的样子,白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像团揉散的棉絮。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每个人都在出汗,衬衫贴在背上,印出骨头的形状。

木生被挤在中间,闻着周围的汗味,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死死攥着怀里的包袱,米袋的破口硌着掌心,像颗没长熟的石子。

52路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门一开,人潮像潮水般涌上去。

木生被后面的人推着,脚不沾地地挤上了车。

他刚站稳,就听见售票员扯着嗓子喊:“投币两块!

没零钱的赶紧换!”

木强从兜里摸出两枚硬币,哐当投进铁盒。

木生赶紧也去摸口袋,手指在粗布裤子里掏了半天,才摸出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

打开一看,是母亲给的五十块钱,崭新的票子被折成了小方块。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两张一块的,刚要递过去,售票员己经不耐烦地挥挥手:“快点!

后面等着呢!”

硬币掉进铁盒的瞬间,公交车猛地开动了。

木生没站稳,踉跄着撞在扶手上,包袱里的米又漏了出来,撒在锃亮的地板上,像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他慌忙去捡,却被一只穿着**鞋的脚踩住了手背。

那女人尖叫一声:“搞什么!

脏死了!”

木生疼得缩回手,手背红了一片。

他抬头望去,车窗外的房子越来越高,广告牌上的女明星对着他笑,阳光晃得他眼睛发花。

木强拽了拽他的胳膊:“别捡了,快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散落的米粒在车轮下被碾成粉。

突然想起离开家的那个清晨,母亲站在灶台前,往米袋里装米时说:“到了那边,别让人看不起。”

公交车穿过一座桥,桥下的江水黄澄澄的,像老家秋收时的泥水。

木生把破了口的米袋紧紧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他不知道康乐村还有多远,也不知道那个姓王的老板娘会不会要他,但他知道,从踏上这辆公交车开始,他脚下的路,再也不是泥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