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 年的东北腊月，零下三十度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子，刮在周茂昌*裂的脸上。

他蜷缩在街边临时搭建的简易棚子里，蜂窝煤炉子上的大铁锅冒着热气，锅里翻*的豆*散发出淡淡的豆香，旁边的油锅里，一根根金黄酥脆的大果子正在滋滋作响。

周茂昌今年十八，个子不高，皮肤黝黑，一双眼睛透着股憨劲，因为小学没读完就辍学跟着老爹炸大果子，十里八乡的人都喊他 “**周”。

此刻，他正一边用筷子翻动着油锅里的大果子，一边盘算着今天能赚多少钱。

“要是每天都能卖出去两百根大果子，再配上五十碗豆*，一个月就能攒下三百多块，年底说不定就能给家里添台黑白电视了。”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可一想到村里那些出去打工回来的人，穿着光鲜亮丽，随手就能掏出翻盖手机，他又觉得自己这点出息实在不够看。

“**周，给我来两根大果子，一碗甜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村里的王老三。

王老三去年去**打工，今年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穿的是名牌夹克，抽的是带过滤嘴的香烟，说话也带着一股子南方口音。

周茂昌麻利地把大果子装进纸袋，又盛了一碗豆*递过去，羡慕地说：“三哥，你在**混得可真好，啥时候也带带我呗，我不想一辈子炸大果子。”

王老三喝了一口豆*，撇了撇嘴说：“你这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不过**那边可不是谁都能去的，得有门路，还得能吃苦。”

周茂昌一听有戏，赶紧凑过去：“三哥，我能吃苦！

你看我每天**三点就起来和面，冬天冻得手都肿了也没喊过累。

只要能赚钱，再苦我都能扛。”

王老三眼珠一转，放下手里的豆*，神秘兮兮地说：“我还真认识一个广东老板，他在**有个大项目，急需一批能干活的人，待遇可好了，管吃管住，一个月能挣三千多，干得好还能当小领导。

就是吧，得先交五千块的押金，毕竟是出国，手续啥的都得花钱。”

“三千多！”

周茂昌眼睛都亮了，这可是他现在一年的收入啊。

可一听到五千块的押金，他又犯了难，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有这么多钱。

王老三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要是真想去，我跟老板说说，先交两千块押金，剩下的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

不过你得抓紧，这名额可抢手了。”

周茂昌被发财梦冲昏了头脑，根本没多想，当即就答应下来。

他回家跟老爹商量，老爹一开始死活不同意，说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别是骗子”，可架不住周茂昌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东拼西凑，给他凑了两千块钱。

几天后，周茂昌跟着王老三来到了**。

眼前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跟东北的小乡村简首是两个世界。

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钱，心里既兴奋又紧张。

可他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高薪工作，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王老三把他带到一个偏僻的仓库，说老板在里面等着他。

周茂昌刚一进去，仓库的门就被关上了，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了上来，手里还拿着棍子。

他顿时慌了神，想要逃跑，却被其中一个男人一脚踹倒在地。

“你们想干啥？”

周茂昌惊恐地喊道。

一个留着平头，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人走了过来，冷笑一声说：“干啥？

你以为真有那么好的工作等着你？

实话告诉你，你被卖了，马上跟我们去**挖矿，要是敢不听话，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鱼！”

周茂昌这才明白，自己被骗了。

他想起老爹凑钱时的无奈，想起自己的发财梦，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

可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任由这些人摆布。

几天后，周茂昌和其他十几个被骗来的人，被塞进了一艘货轮的底舱。

底舱里又黑又臭，挤满了人，空气****。

他们每天只能得到少量的食物和水，很多人因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在路上就生病了，有的甚至首接死在了底舱，被扔进了大海。

周茂昌看着这一切，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到达**，更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