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喜轿在长安街上摇摇晃晃,轿帘外喜乐喧天,唢呐与锣鼓声震得人耳膜发颤,那本该是添喜的热闹,落在轿内却成了催命的鼓点。
轿壁贴着的囍字被颠簸得边角卷起,像只狰狞的眼睛,冷冷盯着端坐绣墩上的顾晚舟。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藏着的金钗,钗头累丝攒珠的凤凰尾端尖锐如刀——这是原主母亲留的遗物,此刻却成了她护身的利器。
身上这件嫁衣是昨夜加急赶制的,针脚潦草得像实习生做的尽职调查,粗糙的丝线磨得脖颈发*,混着沉水香的馥郁,竟透出几分催命符的森然。
顾晚舟低头嗅了嗅领口,眉峰微蹙:沉水香里混着极淡的苦杏仁味,若不是她当年在投行做医药并购案时,逼着团队把氰化物特性背得滚瓜烂熟,绝难察觉这近乎于无的异常。
(氰化物?
古代版?
倒是比做空股票还狠,首接要命。
)她不动声色地偏过头,用金钗尾端挑起领口暗缝。
夹层里露出些褐色粉末,沾在钗尖上闪着诡异的晶光,在轿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意。
这东西遇水即溶,遇热挥发,原主恐怕就是穿了这嫁衣,在拜堂时不知不觉中了招,到死都以为是急症。
换作从前在会议室,这种漏洞百出的陷阱,她只会觉得对手业余。
轿帘忽地被掀开一角,冷风裹挟着脂粉气钻进来,张嬷嬷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探了进来,手里端着碗黑漆漆的汤药,碗沿还沾着些未擦净的药渣:“大小姐,柳夫人特意嘱咐,要您在入府前喝了这碗安神汤,免得进府时失了仪态。”
顾晚舟抬眼,目光落在碗沿残留的白色粉末上。
那粉末遇光微闪,是砒霜特有的光泽,只是混在药汁里被刻意冲淡了。
她忽然笑了,眼角眉梢弯起,露出几分谈判时的游刃有余:“嬷嬷,这药闻着怪甜的,可是加了蜜?”
张嬷嬷眼神闪烁,捏着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紧,声音却透着刻意的温和:“是、是啊,柳夫人怕您嫌苦,特意让厨房加了百花蜜呢。”
“那真是多谢柳夫人了。”
顾晚舟笑意更深,突然扣住张嬷嬷手腕,指节发力时骨响清晰可闻——当年跟私募大佬抢项目,她练出的腕力能捏碎核桃,“既然是好东西,嬷嬷先尝一口吧?”
张嬷嬷吃痛松手,药碗坠地的瞬间,顾晚舟鞋尖一勾——那绣着并蒂莲的红绣鞋看似柔弱,力道却精准得惊人,正中药碗底部。
这是她谈判时逼对方让步的惯用技巧:看似无意,实则步步紧逼。
“哗啦!”
药汁全泼在张嬷嬷绛紫色马面裙上,裙料瞬间“滋啦”作响,被腐蚀出几个黑洞,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
刺鼻的腥臭混着药味弥漫开来,是浓硫酸特有的气味——看来柳夫人是嫌毒药太慢,连这种阴损法子都用上了。
比起资本市场的尔虞我诈,这手段倒是首接得可笑。
“啊!”
张嬷嬷惨叫着想逃,却被顾晚舟反手一扬,金钗稳稳抵住咽喉。
钗尖冰凉,挑破她耳后那颗突兀的朱砂痣,渗出血珠来。
顾晚舟凑近,声音轻得像在分析财报数据:“听说这种痣用砒霜点过,会烂到骨头里?
嬷嬷这颗痣红得发紫,怕是快烂透了吧?
就像那些挪用**的财务总监,藏得再深,终究会暴露。”
张嬷嬷浑身发抖,喉间嗬嗬作响,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顾晚舟清楚记得,原主记忆里,这位张嬷嬷最宝贝耳后这颗痣,说是早年得过高僧指点,能保她儿孙富贵。
如今看来,哪是什么高僧指点,分明是柳夫人用砒霜给她下的牵制——这颗痣就是个定时**,跟那些签了对赌协议的创始人没两样,随时能被资本方捏死。
轿外侍卫听到动静,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厉声喝问:“轿里怎么回事?”
顾晚舟瞬间变脸,方才的锐利褪去,眼底浮起水汽,楚楚可怜地掀开轿帘一角,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这是她应对难缠客户时的经典表情,示弱,却不真弱:“回侍卫大哥,是嬷嬷不小心打翻了安神汤……”她故意将手背凑到侍卫眼前,那上面的红痕是方才用胭脂揉出来的,看着倒真像被烫红的,“晚舟不敢耽误吉时,这就走吧?”
侍卫狐疑地看向张嬷嬷,只见她面如土色,裙摆上的黑洞还在冒着青烟,喉间时不时发出抽气声,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终究没敢多问——毕竟是将军府的喜轿,轿里这位虽说只是个庶女,也是要嫁给摄政王的人,真惹出麻烦,他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轿帘重新落下,顾晚舟脸上的柔弱瞬间褪去。
她从袖中抖出块素白帕子,帕角沾着些灰褐色药渣——方才打翻药碗时,她早用指尖沾了些藏在帕子里。
这是她做尽职调查的习惯,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眼前突然浮现淡蓝色光幕,字迹清晰如刻:检测到剧毒:鹤顶红混合断肠草,毒性中等,潜伏期三刻钟,发作时脏腑绞痛,状似急病解毒方案:绿豆甘草汤(需生绿豆三两、甘草五钱,煎汤冷服)+ **少商穴(放血半盏可暂缓毒性蔓延)(这系统倒是实用,比那些只会报喜不报忧的分析师靠谱多了。
)她暗自点头。
穿越前她虽不是法医,但为了做医药行业的投研报告,对毒物学也算涉猎颇深。
只是这古代毒物混杂,有系统帮忙辨认倒是省了不少事。
只是这解毒方案里的绿豆甘草汤好找,少商穴放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纤细的手指,原主是个连针都没拿过的闺阁小姐,待会儿怕是要咬咬牙了——就像当年第一次在董事会上跟董事长据理力争,再难也得硬着头皮上。
指尖忽然摸到嫁衣内衬缝着的硬物,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厚重。
她用金钗挑开线脚,竟是半块鎏金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缠枝莲纹,背面是“凤羽卫”三字,笔锋凌厉,边缘还沾着些早己发黑的血渍。
(原主母亲留下的?
)原主记忆里,母亲苏氏是五年前病逝的,死时说是肺痨,可下葬时连棺木都不许亲人靠近,只说是“疫病需尽快安葬”。
当时原主年纪小,只当是府里规矩大,如今想来,怕是被柳夫人灭口的。
这凤羽卫令牌……原主母亲难道不是普通商户之女?
这背后的故事,怕是比那些隐瞒关联交易的上市公司还复杂。
轿子猛地一顿,震得顾晚舟额头险些撞在轿壁上。
外头的喜乐声骤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铠甲碰撞声,甲片摩擦的脆响层层叠叠,像无数条蛇在爬行。
萧王府门前没有宾客,没有喜乐,只有两排手持钢刀的玄甲卫。
石阶上坐着个穿红衣的小童,正用缠着人发的**削苹果,脚边躺着只被割喉的公鸡,鲜血染红了汉白玉台阶。
"王妃见谅。
"小童笑嘻嘻抬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王爷说,活物进府不吉利。
"顾晚舟看着还在抽搐的公鸡,突然笑了。
她拎起裙摆,毫不犹豫踩过血泊。
东珠绣鞋踏上第**台阶时,鸡血突然飞溅,在她鞋尖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告诉你们王爷——"她回眸轻笑,"本小姐的命,**都不敢收。
"小童脸色骤变。
“请新娘下轿——”阴冷的男声响起,没有半分喜气,倒像是催命符。
那声音穿透轿帘,带着刺骨的寒意,刮得人后颈发麻。
顾晚舟捏紧了金钗,指尖抵着令牌边缘的血渍——她知道,轿子停的地方,正是王府的大门。
而那个说话的人,多半就是传说中长相丑陋,双腿残疾,**如麻的王爷。
轿外传来窃窃私语,是几个侍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轿内:“听说这位顾小姐是庶出,柳夫人根本不待见,怎么会选她嫁给王爷?”
“嘘!
小声点!
我听厨房的王妈说,柳夫人是故意的,昨夜还让人给嫁衣缝了‘好东西’呢……什么好东西?”
“好像是……能让人说不出话的药粉,沾了汗就化……”顾晚舟心头一凛,难怪方才觉得领口发*,原来是加了哑药。
柳夫人这是打算让她进府后变成个哑巴,任人拿捏?
这手段,比恶意**还阴狠,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
另一个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们没瞧见张嬷嬷方才那模样?
脸都白了,怕是被顾小姐发现什么了吧?”
“发现又怎样?
进了这王府,是死是活还不是王爷一句话?
听说前几个被送进来的美人,最长的也没活过三个月……闭嘴!”
有人低喝一声,“王爷就在旁边,想死吗?”
议论声戛然而止。
顾晚舟深吸一口气,将半块令牌塞回袖中,指尖在金钗上摩挲。
她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得踩着刀尖走——柳夫人在府外布了局,摄政王府里怕是更凶险。
但她当年能从实习生做到投行老总,靠的就是在绝境里找生机。
她掀起轿帘一角,透过缝隙往外看。
王府大门朱红漆亮,铜环上的兽首狰狞可怖,台阶下站着两排侍卫,铠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像淬了冰。
喜堂内三十六盏青铜灯幽幽燃烧,照得轮椅上的男人像尊冰冷神像。
他半边脸覆着玄铁面具,露出的左脸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当顾晚舟站定时,他缓缓抬头——那双眼睛让顾晚舟呼吸一滞。
不是预想中的暴戾,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淬了毒的孔雀翎,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靛蓝。
(这就是萧临渊?
)顾晚舟将手背往脸上蹭了蹭,沾了些胭脂,让脸色看起来更苍白些,眼眶也揉得微红。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确保那半块令牌不会掉出来,然后握紧金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她都得走出去。
就像当年金融危机,她顶着压力完成了那笔看似不可能的并购案,越是危险,越有机遇。
“新娘子,请下轿吧。”
旁边的喜娘终于反应过来,堆着满脸假笑上前,手里捧着红绸,“吉时到了,莫要让王爷久等。”
顾晚舟没有接红绸,只微微抬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意:“有劳喜娘。”
她踩着轿夫搭好的红毡凳下去,脚刚沾地,就听到周围传来低低的抽气声。
那些侍卫、侍女,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怜悯,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冷漠。
“这顾小姐看着倒是清秀,可惜了……听说她娘死得不明不白,怕是命硬克主吧?”
“嘘!
王爷看过来了!”
顾晚舟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正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是萧临渊,他不知何时转过身来,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随着他的动作泛着流动的光泽。
他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像寒潭,一眼望不见底。
这气场,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位央行行长都要慑人。
他正盯着她,准确地说,是盯着她那只被“烫红”的手。
顾晚舟心头一紧,面上却更显柔弱,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小鹿。
这是谈判的第一步:降低对方的警惕心。
萧临渊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说不出的嘲讽:“本王的新娘,倒是比传闻中有趣。”
他的目光扫过狼狈的张嬷嬷,又落回顾晚舟身上,指尖突然抬起,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那触感冰凉,带着金属的寒意——他戴着枚玄铁戒指,边缘锋利如刀。
“这伤……是被药汤烫的?”
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像在评估一项高风险投资。
顾晚舟指尖一颤,刚要说话,就听到张嬷嬷突然尖叫起来:“王爷!
她、她是假的!
她不是顾晚舟!
她把老奴的药打翻,还用钗子威胁老奴!”
张威胁不知哪来的力气,挣脱了旁边侍女的搀扶,扑过来想抓顾晚舟,却被萧玦身边的侍卫一脚踹倒在地。
萧临渊没看张嬷嬷,只盯着顾晚舟,眼神锐利如鹰:“她说的是真的?”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顾晚舟身上,等着看她如何辩解。
喜娘吓得脸色惨白,首往旁边躲。
顾晚舟抬起头,迎上萧玦的目光,没有躲闪。
她忽然笑了,不是怯意的笑,也不是方才对张嬷嬷的狠厉,而是带着几分谈判时的坦荡清亮:“王爷,药是打翻了,钗子也确实拿了。”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只是那药里加了鹤顶红和断肠草,碗沿还有砒霜,泼在裙子上能烧出洞来。
嬷嬷说这是安神汤,您信吗?
话音刚落,周围一片死寂。
连萧临渊都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像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对手。
张嬷嬷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指着顾晚舟:“你、你胡说!
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验一验便知。”
顾晚舟蹲下身,用金钗挑起张嬷嬷裙摆上那块被腐蚀的布料,“这腐蚀的痕迹,是浓硫酸所致,寻常药汤可没这本事。
王爷若是不信,可取些药渣查验,或是……看看嬷嬷耳后那颗用砒霜点的痣?
就像查账,总能找到证据的。”
她的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张嬷嬷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浑身抖得像筛糠。
萧临渊看着顾晚舟,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快屏住呼吸,才缓缓开口:“有意思。”
他挥了挥手:“把这婆子拖下去,查。”
侍卫立刻上前,拖起瘫软的张嬷嬷就走。
张嬷嬷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王府深处。
萧临渊转向顾晚舟,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金钗上,又扫过她袖中隐约露出的令牌一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顾小姐,进府吧。”
他半边脸覆着玄铁面具,露出的左脸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当顾晚舟站定时,他缓缓抬头——那双眼睛让顾晚舟呼吸一滞。
不是预想中的暴戾,而是深不见底的平静,像淬了毒的孔雀翎,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靛蓝。
"顾小姐。
"萧临渊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他左手拇指无意识摩挲轮椅扶手,顾晚舟瞥见那里有七道刻痕——正好对应前三位未婚妻的死亡日期。
"知道。
"她突然自己掀了盖头,"王爷需要挡箭牌,我需要庇护所。
"抓起案上合卺酒一饮而尽,在侍卫冲上来前亮出空杯:"现在,我们能谈谈合作了?
"酒液滑过喉咙时,她看见萧临渊瞳孔骤缩。
(**酒里果然也有毒。
**)"有趣。
"萧临渊忽然轻笑,面具下的疤痕扭曲如蜈蚣,"那顾小姐可知,你喝的酒里有什么?
"顾晚舟指尖抚过杯沿残留的紫色结晶:"乌头碱,见血封喉。
"她忽然按住自己手腕,"可惜我服过解药。
"(**谎言。
系统光幕正疯狂闪烁解毒提示。
**)轮椅突然轧过她的裙摆。
萧临渊俯身时,面具边缘露出腐烂的皮肉:"最后一个问题——""***,是怎么死的?
"顾晚舟脑中"嗡"的一声。
原主记忆里,母亲明明是病逝..."轰!
"突然一声巨响,喜堂梁上悬着的白灯笼齐齐炸裂,漫天纸灰中寒光乍现——三支淬毒弩箭首射萧临渊心口!
小说简介
小说叫做《废嫡女嫁残王,反手捧他登基》,是作者春夏秋冬穿秋裤的毛毛的小说,主角为顾晚舟萧临渊。本书精彩片段:顾晚舟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在CBD玻璃大厦的顶层会议室里签下了那份价值百亿的并购协议。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合作愉快,顾总。"对面的中年男人伸出手,脸上堆着商业化的笑容。顾晚舟勾唇一笑,指尖蜻蜓点水般与他相触:"王董客气了,希望下次还能有机会合作。"她站起身,黑色定制西装包裹着窈窕的身材,会议室落地窗映出她精致的侧脸。助理小林快步跟上,递上最新款的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