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我把所有异性处成兄弟这件事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过得像踩在棉花上，脚不沾地，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室友们的话像根小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掉，还时不时疼一下。

他试着不去想，可眼睛却像突然开了光，以前那些被他归为“兄弟情深”的细节，突然开始跑偏。

比如苏晓。

林默记得高三那年冬天，他打球崴了脚，是苏晓每天放学绕远路，扶着他慢慢走回家。

那时候他觉得“这兄弟够意思，比李浩那家伙靠谱多了”，现在却想起，苏晓的手总是轻轻搭在他胳膊肘内侧，每次他疼得皱眉，她都会停下来，从书包里翻出暖宝宝塞给他，声音放得很软：“忍忍，快到了。”

那时候他只觉得暖宝宝挺热乎，现在回想，苏晓的耳尖好像每次都红扑扑的。

再比如初中的篮球队长。

有次打完球下雨，两人共撑一把伞回宿舍，伞不大，她总是把大半伞面往他这边倾，自己半边肩膀都湿透了。

林默当时还笑话她：“你傻啊，淋感冒了明天怎么训练？”

她只是低头踢着水洼，闷闷地说：“你别感冒就行，你是主力。”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团队精神”，现在却琢磨着，主力感冒了，大不了换个人，可她为什么宁愿自己淋雨？

更让林默坐立难安的是李冉。

李冉是同班同学，性格开朗，笑起来有两个梨涡，跟林默确实很“铁”。

上周一起去看篮球赛，她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林默当时只觉得“这外套挺香，比我那件运动服好闻”，现在却想起，李冉那天穿的是条连衣裙，把外套给了他，自己就穿着单薄的裙子坐在风口，回来后第二天就发了朋友圈，说“有点小感冒”。

他当时还在评论区回了句“叫你不听我的，多穿点啊兄弟”，现在再看那条评论，恨不得把手机埋了。

“默哥，你这魂不守舍的样，是中邪了？”

李浩戳了戳他的胳膊，“下午有体育课，李冉刚才发消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占场地。”

林默盯着手机屏幕上李冉发来的消息：“林默林默，体育课要测800米，我有点怕，你陪我去练练呗？”

以前他肯定秒回“没问题啊兄弟，哥带你飞”，可现在，手指悬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我……我有点事，不去了。”

林默慢吞吞地回了消息，心脏却跳得像打鼓。

“你有事？”

陈浩凑过来看了一眼，挑眉，“你下午除了体育课，屁事没有。”

“我……我想在宿舍看书。”

林默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拉倒吧你，你课本崭新得能反光。”

陈浩揭穿他，“怎么，开始怕了？”

“我怕什么？”

林默梗着脖子嘴硬，可心里却虚得很。

他不是怕李冉，是怕自己再像以前那样，把什么都搞成“兄弟情”。

万一……万一室友说的是真的呢？

那他之前的行为，岂不是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正纠结着，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冉的回复：“啊……好吧，那你忙。

对了，我买了奶茶，给你带一杯？

你爱喝的珍珠奶茶，三分糖少冰，对吧？”

林默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确实爱喝三分糖少冰的珍珠奶茶，可他不记得自己跟李冉说过。

什么时候被她知道的？

是上次一起去奶茶店，他随口跟老板说的？

还是……她特意问了别人？

“不用了，谢谢。”

林默咬着牙回复，发送成功的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下午体育课，林默磨磨蹭蹭地去了操场，远远就看见李冉站在跑道边，手里果然拿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攥着衣角，眼神时不时往入口处瞟。

看到林默，她眼睛亮了一下，立刻跑过来：“你来了！

给，你的奶茶。”

林默没接，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干：“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李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手里的奶茶举在半空，有点尴尬：“哦……好吧。”

测800米的时候，李冉跑在中间，跑到第二圈时明显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

换作以前，林默肯定早就冲过去，要么拉着她跑，要么在旁边喊“加油啊兄弟，别怂”。

可今天，他就站在原地，看着李冉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一步一步挪到终点，冲过线的瞬间就腿一软，差点摔倒。

旁边立刻有个男生跑过去扶她，递水给她，语气很温柔：“没事吧？

慢点喝。”

李冉摇摇头，接过水，眼神却越过那个男生，往林默这边看过来，带着点委屈，又有点困惑。

林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有点疼。

他想走过去，脚却像被钉住了。

“你看你那怂样。”

陈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他旁边，“人家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你倒好，躲得比兔子还快。”

“我……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了。”

林默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以前跟她称兄道弟，觉得挺自然的，现在……现在知道人家可能对你有意思，就慌了？”

陈浩嗤笑，“林默，你不是把谁都当兄弟，你是根本不懂怎么跟‘可能喜欢你的女生’相处。

你用‘兄弟’这两个字当盾牌，挡了别人的心意，也挡住了自己的感觉。”

“我没感觉！”

林默立刻反驳，可心里却没底。

他对李冉有感觉吗？

以前觉得她是个挺好的“兄弟”，开朗、仗义，笑起来挺好看。

可现在，看到她被别的男生扶着，看到她往自己这边看时的眼神，他怎么会觉得……有点不舒服？

“有没有感觉，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兄弟’的壳里吧？

万一……有个女生，你不想跟她做兄弟呢？”

不想跟她做兄弟？

林默愣住了。

这个念头像颗种子，突然在他心里发了芽。

他一首以为，跟女生做兄弟是最舒服的状态，不用想太多，不用小心翼翼。

可如果……真的有个女生，让他想换一种相处方式呢？

他抬头看向李冉，那个男生还在跟她说话，李冉低着头，好像没怎么听，手指无意识地**水瓶标签。

阳光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像镀了层金边。

林默突然觉得，李冉的梨涡好像比平时更甜了点，她刚才跑800米时咬着牙的样子，也挺可爱的。

这些想法让他吓了一跳，赶紧移开视线，心跳得更快了。

“我……我先回宿舍了。”

林默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宿舍，他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好像真的……误会了什么。

不是女生把他当兄弟，是他自己，用“兄弟”的名义，把所有可能的情愫都压了下去，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多受欢迎，多有“纯友谊”的天赋。

现在想来，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那些女生的脸红、躲闪、温柔，哪里是“兄弟情”？

分明是青春期里，最小心翼翼的喜欢。

而他，像个拿着盾牌的傻瓜，把别人的喜欢，一个个挡在了门外。

“小丑竟是我自己……” 林默捂着脸，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点懊恼，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晓打来的。

林默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喂，默哥？”

苏晓的声音带着点雀跃，“我今晚没课，要不要一起去吃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

就上次你说好吃的那家。”

林默握着手机，想起苏晓给过他的红糖牛奶，想起她扶着他回家时红扑扑的耳尖，喉结动了动。

他该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说“好啊兄弟，老地方见”吗？

还是……“苏晓，” 林默深吸一口气，声音有点涩，“你……为什么总叫我默哥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苏晓有点慌乱的声音：“啊？

不……不就随口叫的吗？

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好像……真的要开始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了。

认识那些被他叫做“兄弟”的女生，也认识一下，这个迟钝得有点可笑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