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不是惩罚,是保护。
可惜,你从不相信有人想保护你。
温无霜在剧烈的颠簸里睁开眼。
西周是彻底的黑暗,只有头顶一盏红色应急灯把船舱照得像被血水泡过。
空气里混着柴油、血腥与冷冻海鲜的腥甜,令人作呕。
她试图动一下,手腕却传来冰凉的金属触感——**,一头扣着她,另一头锁在船舱地面的固定环。
记忆像碎玻璃一片片扎回脑海:登船、断腿、喷血的保镖、黑暗、沈砚的广播……“陆野?”
她嘶哑地喊。
无人应答。
广播滋啦一声,沈砚的声音慢条斯理:“无霜,欢迎回家。
十分钟后,船会驶出公海,届时法律就再也找不到我们了。”
她猛地挣动**,腕骨传来钻心的疼。
“别白费力气。”
黑暗里终于有人开口。
陆野从一堆倒塌的海鲜箱后走出,额角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滴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红珠。
他右手提着一把染血的扳手,左手拎着半截断掉的钥匙。
“**是沈砚的‘迎宾礼’,钥匙被他吞了。”
他蹲下来,晃了晃那半截钥匙,“我割了他一截肠子才拿到这一半,可惜不够。”
温无霜胃部痉挛:“你杀了他?”
陆野耸耸肩:“暂时死不了。
我只是教他什么叫‘共享’。”
船身再次剧烈倾斜,一箱冻鱼哗啦啦滑过来,正好撞在温无霜脚踝,疼得她眼前发黑。
“船速降到十五节,他们在放快艇。”
陆野侧耳听甲板动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下巴,逼她抬头:“怕死吗?”
“怕。”
“那就记住这种味道。”
他指腹抹过她唇角,沾上一丝铁锈味的血,“死过一次的人,才有资格谈复仇。”
陆野用扳手撬开一只冷冻箱,寒气扑面。
箱里整整齐齐码着一排黑色防水袋。
他拉开其中一只,露出一把紧凑型乌兹***、两枚震撼弹、一支注射器。
“沈砚的备用**。”
他掂了掂***,又放回去,只拿注射器和一把蝴蝶刀。
“这是什么?”
温无霜盯着注射器里淡蓝色液体。
“高浓度肾上腺素,能让心脏在十秒内跳到二百二。”
陆野把注射器塞进她靴筒,“实在打不开**,就给自己来一针,骨头断也挣得开。”
温无霜脸色惨白:“你呢?”
陆野没回答,只俯身用蝴蝶刀尖探进**锁孔。
一秒、两秒……啪嗒。
锁开了。
温无霜愣住:“你不是说钥匙不够?”
“我骗你的。”
陆野抬眸,眼底带着恶劣的笑,“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活命,真往自己身上扎毒。”
温无霜抬手就想扇他,被他轻松扣住手腕。
“省点力气。”
他声音低下去,“外面有十二个人,六把枪。”
话音未落,头顶舱门传来脚步声,像有人把甲板当成鼓面敲。
陆野把蝴蝶刀塞进她掌心,刀柄向自己:“会用吗?”
“不会。”
“那就学。”
他握着她的手,刀尖对准自己胸口,“刺进来,别犹豫。”
温无霜手指抖得像风中芦苇。
舱门被踹开的瞬间,陆野猛地把她推到身后,同时抬手——砰!
橡皮**擦着门框弹开,木屑西溅。
保镖丙刚探进半个身子,就被陆野一脚踹中下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对面墙上。
“走!”
陆野抓住她手腕,像拎一只行李箱,冲出船舱。
甲板风雨交加。
探照灯把黑夜切成惨白的碎片。
沈砚站在二层飞桥中央,白色西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他手里握着一支银色**,枪口垂着,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酒会。
“无霜,”他声音温柔,“过来,我保证不伤你。”
温无霜赤脚站在湿滑甲板上,雨水顺着小腿流进靴筒,像冰冷的蛇。
陆野单手举枪,挡在她前面,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沈公子,先把我的人放了。”
“你的人?”
沈砚轻笑,“她是我未婚妻。”
“今晚之后就不是了。”
陆野偏头,用只有温无霜能听见的声音说,“听好,十秒后往左跳,下面有救生筏。”
“那你呢?”
“我有债要收。”
沈砚忽然抬手,探照灯刷地转向他们。
强光刺得温无霜睁不开眼,只听见**上膛的清脆“咔哒”。
“一。”
陆野开始倒数。
沈砚微笑:“我给你三秒,把枪放下。”
“二。”
保镖丁从侧翼包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温无霜后脑。
“三。”
陆野猛地把温无霜推向左侧栏杆,同时抬手——砰!
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
探照灯应声而碎,甲板陷入黑暗。
温无霜撞在栏杆上,腹部剧痛,身体惯性翻出船舷。
坠海的瞬间,她看见陆野肩膀炸开一朵血花,像夜色里突然绽放的**。
冰冷海水灌进鼻腔,像千万根针。
温无霜挣扎着浮上海面,抓住一只被割断缆绳的橙色救生筏。
她爬上去,刚喘口气,就听见“哗啦”一声——陆野也翻了上来,左肩一片殷红,海水冲淡了血,仍止不住地往外涌。
“你中弹了!”
“小伤。”
陆野咬开急救包,用牙齿扯出绷带,单手绕肩缠了两圈,动作熟练得像在绑鞋带。
远处游艇灯火越来越远,像一颗即将沉没的星。
“他们不会追?”
“暂时不会。”
陆野抬手按下腕表,屏幕亮起倒计时 00:09:58,“我在底舱装了定时**,十分钟后整**会变成海上焰火。”
温无霜瞪大眼:“你疯了?
那船上还有人!”
“那些人不是人,是货物。”
陆野声音冷得像海水,“包括沈砚。”
救生筏随浪起伏,像一片被风撕碎的树叶。
温无霜忽然想起什么,抓住他手腕:“你说我姐姐被推下海,**呢?”
陆野沉默两秒,从防水袋里掏出一只防水手环,表盘碎裂,指针永远停在 03:17。
“她最后的气息。”
温无霜眼眶发热,却听见远处传来“轰”一声闷响——火球冲天而起,照亮半个海面。
游艇从中段炸开,像被一柄巨斧劈成两半。
救生筏被冲击**得剧烈摇晃,温无霜一头撞在陆野胸口,听见他闷哼一声。
“现在,”陆野的声音混着火光与海浪,“我们正式被死亡了。”
黎明前,他们被一艘小型渔船捞上来。
船主是个戴斗笠的老人,全程一言不发,只在陆野塞给他一沓美金时点了点头。
渔船靠岸时,天刚蒙蒙亮,码头雾气缭绕,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水墨画。
温无霜以为终于安全,却看见岸边停着一辆黑色防弹轿车,车门边站着两个穿风衣的男人。
陆野脚步一顿,低声骂了句“操”。
“谁的人?”
“我债主。”
话音未落,风衣男之一抬手——砰!
橡皮**正中陆野胸口,他踉跄后退,脸色瞬间惨白。
温无霜想扶他,却被另一名风衣男粗暴地拽开,塞进轿车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陆野被按在地上,斗笠老人递过去一支烟,火光里,老人眼角有一道疤——和陆野眉骨那条一模一样。
轿车启动,车窗缓缓升起,把陆野的身影切成一条细线,最终消失。
温无霜拼命拍打车窗:“你们是谁?
要带我去哪?”
前排副驾驶的女人回过头来,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声音却冷得像冰:“温小姐,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鸢,陆野的姐姐。
从现在开始,你的命归我。”
车子驶进一条盘山公路,雾越来越浓,像误入云端。
三小时后,车停在一栋欧式半山别墅前。
铁门自动开启,庭院里种满白色蔷薇,花瓣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却香气浓烈。
温无霜被带进客厅,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地板光可鉴人。
陆鸢坐在沙发中央,手里把玩着一支银色打火机,火苗窜起又熄灭,映得她瞳孔忽明忽暗。
“沈砚以为你死了,全世界都在找你。”
她声音轻柔,“可惜,你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温无霜攥紧拳头:“陆野在哪?”
“安全屋。”
陆鸢微笑,“前提是你听话。”
“你们要什么?”
“沈砚的账本,以及——”陆鸢倾身向前,指尖挑起她下巴,“你父亲留下的那枚芯片。”
温无霜瞳孔骤缩:“我父亲?”
“你以为**集团只是做地产?”
陆鸢轻笑,“不,它还是**最大的**分销商。
而你父亲,是创始人。”
她起身,优雅地拍了拍手:“带她下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晚上有客人要来。”
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温无霜。
她挣动:“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陆鸢头也不回:“锁不是惩罚,是保护。
可惜,你从不相信有人想保护你。”
房间在二楼尽头,窗户对着悬崖,海面雾气翻涌,像一锅沸腾的牛奶。
门被反锁,手机被收走,连窗棂都焊着细密的铁栏。
温无霜在浴室镜子前,看见自己左耳后的朱砂痣被雨水冲得颜色发淡,像随时会消失。
她拧开水龙头,热水冲过手腕,才发现那里有一圈淤青——陆野握过的位置。
镜子里,忽然闪过一道红光。
她猛地抬头,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里,藏着一枚****头,红点一闪一闪,像眨动的眼睛。
她关掉水,假装没发现,回到床边坐下,用毛巾擦头发,指尖却在床单上悄悄摸索。
枕头下,有一张对折的便签。
不要相信陆鸢,她比沈砚更疯。
字迹潦草,却和陆野在集装箱里写的“合作”一模一样。
她心跳如鼓,把便签塞进嘴里,嚼碎,咽下。
摄像头红点依旧闪烁,像什么都没看见。
晚上八点,门外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门被推开,陆鸢带着一个穿唐装的老者进来。
“温小姐,这位是秦叔,你父亲的老朋友。”
老者头发花白,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顶端雕着一只张翅的鹰。
“像,真像。”
秦叔盯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水光,“你和***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温无霜警惕地后退半步。
秦叔却从怀里掏出一只绒布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的黑色芯片,像微型SD卡,边缘却闪着金属冷光。
“你父亲死前托我保管,说只有**血脉才能打开。”
秦叔把芯片放在桌上,“但打开它,需要两把钥匙。”
“另一把在沈砚手里?”
温无霜问。
秦叔摇头:“在陆野心脏旁边。”
温无霜呼吸一滞。
陆鸢微笑:“所以,你得让他心甘情愿把钥匙交出来。”
“怎么交?”
“爱,或恨,都行。”
夜半,温无霜被带到地下室。
铁门打开,冷气扑面,像走进一座冰窖。
陆野被绑在金属椅上,左肩枪伤己被简单包扎,脸色苍白,却仍带着懒洋洋的笑。
“嗨,又见面了。”
温无霜喉咙发紧:“他们说钥匙在你心脏旁边?”
“嗯。”
陆野偏头,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新鲜的手术疤痕,“刚植进去,还没长好。”
“取出来你会死吗?”
“死不了,但会疼。”
他耸耸肩,“所以得你亲自动手。”
陆鸢靠在门边,手里把玩着***术刀:“我给你十分钟,考虑清楚。”
铁门关上,地下室只剩他们两人。
温无霜走近,指尖颤抖着抚过那道疤痕:“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沈砚才会信你真的背叛我。”
陆野声音低下去,“芯片里是你父亲留下的**网络名单,一旦公开,整个**黑市都会**。”
“你要我杀你?”
“不,我要你救我。”
他忽然抬头,眼底映着冷白的灯,“手术刀在右边托盘,麻药在左边。
你选。”
温无霜看向托盘,手术刀旁,躺着一枚微型***,闪着蓝光。
十分钟到,铁门打开。
陆鸢走进来,看见陆野胸口插着手术刀,血浸透白T恤,滴在地上汇成小小一滩。
温无霜手里攥着一枚带血的芯片,脸色惨白。
陆鸢挑眉:“死了?”
温无霜点头:“钥匙我拿到了。”
陆鸢走近,弯腰探陆野颈动脉——下一秒,陆野猛地睁眼,手术刀精准地抵住陆鸢喉咙。
“抱歉,姐姐,我选活。”
陆鸢瞳孔骤缩,却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死。”
温无霜迅速从托盘下摸出枪,对准门口保镖:“退后!”
地下室陷入短暂僵持。
陆野声音沙哑:“芯片是假的,真的还在我心脏旁边。”
陆鸢眯眼:“你们耍我?”
“不,是合作。”
温无霜开口,“我们要沈砚的账本,你要**网络,各取所需。”
陆鸢沉默几秒,忽然大笑:“好,好,**女儿果然够疯。”
她抬手,保镖退开。
陆野拔出手术刀,血溅在陆鸢白色裙摆,像一朵绽放的曼陀罗。
他踉跄起身,握住温无霜的手:“走,去拿回真正的钥匙。”
两人相携走出地下室,背后陆鸢的声音幽幽传来:“别忘了,你们欠我一条命。”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舌咔哒一声,像命运的倒计时。
小说简介
主角是温无霜陆野的现代言情《野火无霜》,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柯伊伯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凌晨两点三十七分,京港跨海大桥像一条冻僵的银蛇横在雾里。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半弧形的噪点,像有人拿钝刀来回割玻璃。温无霜把红色牧马人的油门踩到底,转速表指针颤抖着逼近七千转,时速一百八十九。车载电台里,午夜路况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倦意:“北向隧道口发生多车追尾,请司机朋友绕行……”她伸手关掉,世界瞬间只剩雨声与心跳。后视镜里,三辆黑色越野像鬣狗一样咬住不放,远光灯在雨幕中拉出血色长刃。她知道车里坐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