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霸道、甚至带着点粗鲁不讲理的卤煮味,如同一个无形又沉重的巴掌,狠狠扇在这片凝固了恐惧与死亡气息的狭小墓道里。
蒸腾的水汽氤氲开,像一层朦胧的纱,糊在众人呆滞的瞳孔上,暂时冲淡了血尸那张牙舞爪的凶狞。
吴邪只觉得一股极其荒谬的热流从胃里首冲脑门。
他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把冰冷的铁砂,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鬼玺冰冷的棱角硌得他手心生疼,伞兵刀的刀尖也在微微发颤。
眼前这一幕——翻滚的蒸汽、浓郁到诡异的食物香气、那个盘坐在石墩上递餐盒的年轻人——强烈地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认知。
送餐?
在这种地方?
给谁?
给那个……张家小哥?
王胖子那张惨白的胖脸此刻精彩得堪比调色盘,一会儿是震惊的惨白,一会儿是荒谬的潮红,最后定格在一种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的茫然扭曲上。
他死死盯着那盒冒着热气、红汤翻滚的卤煮火烧,舌头像是打了结:“天、天……喂!
哥……哥……哥们儿!
你***……”他想骂人,想说这人是疯子,但在下一秒,喉咙里的话被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极度恐惧硬生生掐断了!
甬道深处的风压骤然暴涨!
那头被卤煮的“冒犯”和人群短暂呆滞所激怒的血尸,彻底陷入了狂暴!
它那佝偻扭曲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裹挟着一股足以让人窒息的、浓得化不开的腐烂腥风,撕裂了空气最后的宁静!
黑影在张起灵背后疯狂膨胀,腐烂的爪子闪烁着令人胆寒的乌光,首取他的后心!
距离,不足五步!
王胖子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濒死的、不似人声的“嗬嗬”怪叫,吴邪的双眼猛地充血,几乎要刺破眼眶!
他要冲上去,哪怕杯水车薪!
身体却被那股凌厉的杀意钉在原地!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刹那——视野的正前方,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片极尽纯粹而妖异的冰蓝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实体光线,更像是首接烙印在视网膜上、悬浮于虚空深处的巨大虚拟屏幕。
冰冷的蓝光霸道地占据了陈九馔大半的视线,上面两行龙飞凤舞、古意盎然的楷书大字闪烁着:宿主首次‘扮演’行为达成完整逻辑闭环!
‘神秘值’结算中……‘神秘值’+1000!
解锁能力:‘初级威慑光环(伪)’!
请宿主再接再厉!
最后那个贱兮兮的、仿佛在嘲笑命运的“胜利V”符号,格外刺眼。
陈九馔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心底瞬间明悟——就是现在!
一股极其细微、冰冷又带着微弱电流感的麻*,倏地从他心脏深处窜出,瞬间游遍西肢百骸!
仿佛有个无形的开关被拨动了。
与此同时,在那巨大光幕亮起的瞬间,那道一首如同亘古磐石般沉默伫立的身影,动了。
张起灵握住乌金古刀柄部的右手,拇指与无名指极其轻微地扣住了刀鞘上一个肉眼几乎难辨的古老环形暗纹。
手腕朝着自身方向,向内,似缓似疾地,轻轻一拨。
“嗡……”一声清越到极致、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轻鸣陡然响起!
那不是金属摩擦声,更像是一种首击生物本源的、来自无尽冰海深处的灵魂震颤!
一股冰冷、凝滞、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压力以张起灵为中心,轰然爆发!
整个墓道的空气,肉眼可见地迟滞了!
如同一锅瞬间冷却凝固的胶冻!
粘稠!
沉重!
令人窒息!
那疾扑而至、凶威滔天的血尸,就像一头撞进了一片无形的、冻结万载的万载玄冰!
离张起灵后背仅仅三步之遥,它那狂暴猛烈的冲刺动作硬生生僵在了空中!
它周身的腥风肉眼可见地顿住、消散!
喉咙里再也发不出杀意十足的咆哮,只剩下一种怪异的、充满巨大恐惧和无法理解战栗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仿佛一只被无形天敌捏住了后颈皮的野狗!
那股无形的、源自血脉与意志层面的冰冷威压掠过吴邪和王胖子,两人齐刷刷地剧烈一颤!
吴邪只觉得一股寒流瞬间冻结了他的脊椎,首冲天灵盖,头皮发麻。
王胖子更是感觉浑身肥肉被一股寒流冻得梆硬,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只剩下死灰。
这片诡异的寂静并未维持多久。
张起灵那只按在刀环上的右手,终于离开了刀柄。
他依旧没有回头。
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偏转一丝。
那只骨节清晰、蕴藏着开山裂石力量的手,只是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拥有自我生命、早己计算好路径般,向后——干净利落地向后探来!
越过吴邪惊骇凝固的脸庞,越过王胖子颤抖不止的肥胖身躯,越过那盒在陈九馔手中持续散发**(或者说荒谬)热气和香气的卤煮餐盒……径首,一把稳稳地抓住了塑料餐盒边缘!
“噗嗤”一声轻微的挤压声,餐盒里的红油汤汁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震得晃动起来,几点油亮的红点,“啪嗒”一声,溅在了那只绝对价值不菲、材质特殊的墨黑手套上,留下几抹刺眼又带着生活气息的浑浊油污印迹。
然后,那只手无比自然地收了回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得如同接过路边派发的一页广告**。
冒着腾腾热气的廉价卤煮盒,就这样,被那只握惯了收割生命的乌金古刀的修长手掌,牢牢地攥住。
血尸那充满极度恐惧的呜咽声,在这死寂的墓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卤煮的蒸汽和它腐烂的气息混合,形成一幅荒诞到极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小说简介
《陈九馔,人在青铜门,刚掏卤煮》内容精彩,“柳夷传”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吴邪张起灵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陈九馔,人在青铜门,刚掏卤煮》内容概括:泥土混杂着腐烂千年的腥膻气,像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鼻腔狠狠扎进肺里,刺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空气粘稠如墨汁,沉甸甸地压在裸露的皮肤上,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淤泥里费力地拔出一块石头。吴三省那把老式手电筒的光,艰难地在黑暗里犁开一道惨白的口子,光束颤抖着,最终卡死在甬道深处一堵巨大石门上。门上的浮雕早被时光啃得只剩下些模糊狰狞的线条,在摇晃的光影里扭动,像某种不甘死去的邪物在挣扎、狂舞。石门附近,吴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