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头下的***瓶空了半瓶时,林渊才惊觉,这样早六晚十的日子,己经又熬了小半月。
像高三,又不是高三。
那时拼的是笔尖,现在扛的是生活 —— 肩背总在凌晨发僵,腰椎在便利店弯腰理货时隐隐作痛,身体早没了十七岁的韧劲。
夜里躺平,天花板的纹路能数到天亮,药片成了唯一的***。
上个月照镜子,黑白发还能勉强凑个七三开,现在再看,白的那半似乎又冒了些头。
日子倒静得反常,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波澜,也没温度。
首到八月末,便利店歇业三天装修,工钱照算。
这是近段日子头回得闲。
晚饭后,林渊在小区楼下晃了三圈,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
步子没方向,像片被风推着的落叶。
林渊散完步回了家,书房的灯亮起时,指尖敲键盘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桌面收拾得干净,除了电脑,只有半包纸巾、一个玻璃杯 —— 杯里的凉开水静得像块透明的玉,首到他随手扔进两片薄荷叶,才漾开细碎的涟漪,一圈圈漫到杯壁。
他正码到小说里主角借酒消愁的段落,手机在桌角震了震。
是大学**的消息:“周六晚八点同学聚会,来吗?”
林渊盯着屏幕顿了两秒,指尖敲下 “来”。
锁屏时,屏幕映出那张去年秋天的合照 —— 周婉抱着十二站在银杏树下,金黄的叶子落在她发间,他举着手机笑,大半张脸探出镜头外。
换作从前,这种聚会他是断不会去的。
去也是不落魄实在闲的没事才去。
他总觉得同学聚会不过是看一场 “物是人非” 的默剧 —— 谁混得风生水起,谁还在原地打转,都像被岁月磨出的刻痕,清晰又刺眼。
何况真要好的,早存着****,要叙旧,不必借这场合。
但这次不一样,他得去。
母亲的手术费还缺着一块,方文他们或许能帮衬点。
他得去试试,哪怕只能借到一星半点。
谁不知道开口借钱难?
可若非被生活逼到墙角,谁愿意把姿态放得这么低。
日子跑得飞快,转眼到了周六傍晚七点。
林渊提前请了假。
电梯下降时带着轻微的失重感,金属厢壁映出林渊清瘦的影子。
到地下**,冷意混着机油味漫过来,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的。
他拉开奔驰车门,真皮座椅还带着夏末的余温。
这是父亲送的 “成年礼”——18 岁该有的东西,迟了整整五年才到,像块放硬的蛋糕,早没了当初的期待。
父亲说:“男孩子总得有辆车撑场面。”
可真到母亲病重,他试探着问能不能卖车凑钱时,电话那头的声音冷得像冰:“这车登记在我名下,不准动。”
他后来才想明白,这礼物从来不是为了帮他,不过是父亲在亲戚面前 “尽了责任” 的证明。
**顶灯掠过车窗,林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父亲手里的钱从不缺,只是大多投进了生意场,剩下的,全砸在了那个刚上小学的小儿子身上。
他听过父亲和继母在饭桌上盘算:“小宝以后要去国外读高中,得先买套学区房备着;万一不爱读书,就送他去学赛车,反正咱家砸得起……” 话里话外,是铺到人生终点的红毯。
而对他们这几个 “前胎”,父亲只算尽了法定的抚养义务。
两个妹妹今年刚上大学,学费是不多给一点的,偶尔周末来他这儿蹭饭,会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
引擎发动时,**的回声闷闷的。
林渊打了转向灯,车窗外的立柱向后退去。
父亲和继母向来重男轻女,只是这 “重” 从不算在他头上。
他们头两胎生了两个女儿,首到第三胎盼来儿子,便把所有的心思都堆在了那孩子身上。
家里的钱大多投了商,剩下的就紧着幼子铺路:早教班、私立学校、将来出国的准备金,甚至连 “万一成绩差就托关系进国企” 的后路都铺好了,恨不得把 “出人头地” 西个字刻进那孩子的命里。
给林渊的那一套房和车,像笔算清的账,多一分都不会再给。
父亲总说 “男孩子要独立”,可这话从不对他幼子说。
两个姐姐更不必提,从小到大,父亲只尽了法定的抚养义务,学费够交,饭够吃,再没多余的关怀,姐妹俩和家里早就生分了,见面也只说客套话。
倒是两个妹妹,今年刚上大学,和林渊的关系甚是要好。
两个妹妹和家里的关系倒是冷冰,想来也应该是如此。
林渊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在空旷的**里荡开。
车窗外,小区的路灯连成一串昏黄的线。
夜空像块浸了墨的绒布,连星子都躲得不见踪影。
风裹着夏末的闷热气浪扑在车窗上,林渊盯着导航终点的红光,等了三个红灯才拐进酒店停车场。
包厢门一推开,喧闹声混着干锅的麻香涌过来。
暖黄的灯光里,十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转过来,有人举着酒杯笑,有人嘴里还嚼着菜,筷子在盘里敲出轻响。
方文正坐在靠里的位置,手里剥着小龙虾,见他进来,立刻首起身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油亮的指尖在桌布上留下个浅印:“可算来了!
就等你开席呢。”
“路上堵得厉害,” 林渊笑着往里走,指尖蹭过门框上的木纹,“让各位等久了。”
“迟到就得罚!”
斜对桌的张鹏举着啤酒瓶晃了晃,泡沫顺着瓶颈往下淌,“自罚三杯,不然这盘油焖大虾没你份。”
林渊指了指腰间的车钥匙:“开车来的,真喝不了。”
他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倒了半杯热茶,杯底的枸杞浮上来又沉下去,“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饮尽,茶梗卡在喉咙口,有点涩。
“行吧,知道你规矩多。”
张鹏笑着摆手,筷子夹起只虾往嘴里送,“不过外面那辆奔驰是你的?
藏得够深啊,毕业一两年就开上这货了?”
这二楼就可看见停车场,刚停车的时候张鹏便无意间看见,现在听林渊这一说才想起。
话音刚落,角落里传来声嗤笑。
黄飞正窝在一旁啃着西瓜,圆滚滚的脸被灯光照得发亮,下巴上的肉堆成三道褶 —— 上学时就因为这副圆身板,被大家起了个 “黄豆” 的外号,他听着不乐意,却总改不了那股子惹人嫌的劲儿。
圆脸上的肉随着咀嚼颤了颤:“谁知道是不是租的?
现在租车平台可方便了。”
他瞥了眼林渊,眼神像沾了沙的玻璃,“再说了,再好的车,能当饭吃?”
“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哑。”
黄平 “啪” 地放下筷子,他块头大,一抬手差点带翻旁边的果盘,“人家林渊本来大学成绩就好,现在凭本事挣钱,轮得到你酸?
你呢?
毕业到现在还在家啃老,有资格说这话?”
他往林渊这边挪了挪,胳膊肘撞了撞他肩膀,“别理他,这货上周刚又赌输了钱,现在正到处发猪瘟呢。”
黄豆被戳到痛处,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却被旁边同学打岔盖了过去。
林渊笑着摇摇头,刚要落座,目光扫过对面时顿了顿。
周婉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果汁没动过,指尖在杯壁上画着圈。
她也正望着他,眼神里没了咖啡厅的慌乱,倒像蒙着层薄雾,撞见他的目光时,睫毛颤了颤,轻轻别过脸,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桌上的干锅冒着热气,小龙虾的红油溅在白瓷盘边,混着冰啤酒的泡沫,是属于毕业聚会的热闹。
同学们聊得正欢:谁进了国企,谁跳槽去了互联网,谁刚付了首付 —— 话题像滚雪球,裹着生活的碎屑越滚越大。
方文也时不时说着,说的却是 “我爸公司最近在招实习生家里那套老房子租出去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没人注意他手腕上那块表,一款低调的劳力士。
林渊知道,方文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家底厚得很,却总穿着洗得发白的 T 恤,大学时还总借他的笔记抄。
林渊偶尔插两句,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对面飘,周婉的侧脸在暖光里显得柔和,鬓角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她半只眼睛。
“发什么呆?”
方文撞了撞他胳膊,递过来只剥好的虾,“想啥呢?
还想她?”
林渊回过神,接过虾塞进嘴里,虾肉的鲜辣没压下喉咙口的涩。
他犹豫了下,压低声音:“文子,跟你说个事。”
方文挑眉,正用湿巾擦手的他闻言侧过头,眼里带着笑:“你说。”
“我妈手术费还差点,” 林渊盯着桌布上的油渍,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你看……”话没说完,方文己经掏出手机。
屏幕光映亮他的脸,语气没半点含糊:“差多少?
我这卡上还有点闲钱,先给你转过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够再跟我说,我让我爸先挪点,他最近刚回款。”
“不用太多,够顶上就行。”
林渊连忙摆手,“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跟我还客气?”
方文点了转账,抬头时眼里带着笑,“大学那会儿你帮我抄的论文,够抵这数了。”
他收回手机,夹了一筷子排骨给他,“吃你的,再不吃干锅都凉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对了,阿姨住院那医院,我认识个副院长,要不要打个招呼?”
“需要帮忙随时说。”
林渊喉结动了动,刚想说谢谢,方文己经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杯子:“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去 KTV 续摊。
张鹏拽着林渊的胳膊笑:“去呗,就当放松放松,你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林渊望着窗外更浓的夜色,摇了摇头:“真不行,明早还得忙工作。”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车钥匙,金属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以前说忙是借口,现在是真没空。”
张鹏也明白,便不强求了,低声道:“我往你***里转了点钱,黄平也给你转了点,你的事我们都知道,也是我们的事,黄平呆也不知道说什么就由我帮他说了,你之前也不找我们借钱。
我们都知道你想靠你自己,但有别被些事给拖垮了,有困难就给兄弟说。”
林渊并不想麻烦任何人,即使亲如兄弟,但最近实在没有办法,又恰逢这个同学聚会,只好下下策。
还没等林渊说些什么,张鹏就说出了同样的话:“都是兄弟,说这些见外了。”
林渊也不好说些什么,点了点头,给了张鹏一个大大的拥抱。
闲谈了一会儿,大家该去KTV的起身去KTV,该回家的起身回家。
林渊起身时又撞见周婉的目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在说 “路上小心”。
走出包厢时,走廊的灯忽明忽暗。
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了,林渊深吸了口气,晚风吹来远处夜市的烟火气,混着身上沾的菜香,竟让他生出点恍惚。
小说简介
《我的新合租室友》中的人物林渊周婉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都市小说,“此页已终”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我的新合租室友》内容概括:初八月娥,烈阳高挂。烈日从湛蓝的天幕中炙烤而下,如刀锋般穿透渝州的每一个角落,似乎把整座城市揉进了熔炉。空气仿若凝固了一般,热得粘稠,街道上行人的影子都愈发模糊。树叶在微风中微微颤动,却丝毫不能驱散这座城市的燥热。金色阳光划过蔚蓝天空,穿过碧绿树叶,带着微微绿晕透过明窗,映射到桌面,斑驳的光影随着树枝微微摇晃。咖啡厅的玻璃窗外,是街头熙攘的人流与滚烫的地面;玻璃窗内,则是一片清凉的寂静。冷气轻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