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沈知晚阿禾是《烽烟沪上:四行月与家国心》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陈豆南”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从来都是最体面的。,整条霞飞路便浸在一层温温柔柔的金箔里。风一吹,落叶卷着香水味、咖啡香、烤面包与雪茄的气息,漫过雕花铁栏、锃亮轿车、穿着高跟鞋哒哒走过的摩登女郎。、风清月朗的时节。可这一年的秋,是被炮火熏黑的。,云是沉的,连黄浦江上的风,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硝烟味。,成了这座城市最残忍的分界线。,窄处不过数十步,一座外白渡桥横跨其上,往日里是游人最爱驻足的风景。可如今,这条河像一道被生生撕开的...
精彩内容
,心绪沉沉浮浮之际——、极隐秘、极短促的光,在对岸一片残破楼宇的阴影里,极其轻微地闪了一下。,两短,再三长。,再一短,两长,一短。,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仿佛瞬间冲到了头顶。,指节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这个灯光暗号。
绝不可能错。
这是她亲手制定、只属于她和她的小分队——她、阿禾,还有另外五个一起在生死线上奔走的伙伴,才知道的联络暗号。
没有第八个人知道。
没有任何其他组织、其他队伍使用这套频率。
这是他们在绝境中用来紧急联络、示警、求救的最后一道密码。
此刻,在这样的深夜,在炮火未熄、日军戒卫森严的苏州河北岸废墟里,亮起这个暗号——
只有一个可能。
出事了。
出大事了。
沈念安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谷底。
是阿禾出事了?
是队伍暴露了?
是之前运送的药品出了纰漏?
还是……他们当中,有人被抓,有人牺牲?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翻涌,每一个都让她心脏紧缩,喘不过气。
那些人,是她在这世上,除了母亲之外,唯一的牵挂。
他们一起在暗巷里奔跑,一起在枪口下逃生,一起把一箱箱药品送到最危险的地方,一起在深夜里分吃一块干硬的饼,一起望着对岸的火光,说要等天亮,等胜利,等山河重光。
他们是战友,是亲人,是过命的兄弟。
她不能让他们有事。
绝对不能。
沈念安强迫自已冷静,指尖微微颤抖,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她不能慌。
不能乱。
不能在这个时候,露出半点异样。
一旦被沈啸山察觉,她会被立刻软禁,彻底失去出门的机会。
一旦她被困在沈家,对岸的同伴,很可能就真的走投无路。
她必须不动声色。
必须等到宴会结束。
必须找到机会,溜出去。
沈念安缓缓收回目光,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焦急与担忧。
她微微低下头,看上去像是厌倦了宴会的喧嚣,又像是不习惯豪门的热闹,安静地待在角落,沉默,乖巧,不起眼。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上去温顺无害的沈家大小姐,此刻胸腔里的心脏,正疯狂地跳动,每一下都在催促她——
快去。
快出去。
快找到他们。
她安静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无声的雕塑,耐心地,一分一秒地,熬着时间。
耳边的欢声笑语,依旧刺耳。
眼前的衣香鬓影,依旧虚假。
可沈念安已经完全听不见,看不见。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对岸那一道微弱的灯光暗号,只剩下同伴们生死未卜的命运,只剩下一个念头——
逃出去。
宴会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沈雨柔在不远处被一群少爷小姐簇拥着,强装笑颜,努力夺回被她抢走的风头,时不时投来怨毒又不甘的目光。三姨太站在人群中,嘴角挂着温婉得体的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一遍遍在她身上刮过。几位姨**彼此交换着眼色,窃窃私语,话里话外,都是对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嫡小姐的排挤与忌惮。
沈啸山坐在主位上,接受着众人的恭维,神色威严,偶尔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满意,也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欲。
大**一直担心地望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疼惜,几次想走过来陪她,都被身边的客人缠住,无法脱身。
而她的三位哥哥——
大哥沈继忠沉稳地应酬着商界的前辈,神色不动,目光却偶尔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方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
三哥沈继仁年轻气盛,耐不住宴会的沉闷,站在露台边,望着对岸的方向,眉头紧锁,眼底藏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热血。
二哥沈继孝,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站在人群边缘,不主动攀谈,不引人注目,安静得像一道影子。可沈念安隐约感觉到,有一道沉静而温和的目光,数次落在她身上,没有恶意,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平静的观察。
她来不及细想。
所有的心神,都被对岸的暗号牢牢牵引。
终于,夜色渐深,宾客陆续告辞。
一辆辆轿车驶离沈宅,喧嚣一点点散去,灯火璀璨的大厅,渐渐恢复安静。
仆人们开始收拾桌面,打扫残局,脚步声轻轻,却依旧打破不了宅子里那种根深蒂固的沉寂。
沈啸山应酬完最后一批客人,神色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威严。
大**满心满眼都是她,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安安,累不累?娘陪你回房休息。”
沈念安心头一酸。
她舍不得让母亲担心。
可她更不能丢下对岸的同伴。
“娘,我没事。”她微微摇头,声音尽量放得平静自然,“我就是有点闷,想在院子里走一走,吹吹风,一会儿就自已回房。”
大**有些不放心,蹙眉道:“夜里风凉,别待太久,早点回来。”
“我知道,娘。”沈念安轻轻点头,眼底露出一丝乖巧,让母亲安心。
大**看着她眼底的顺从,终于放下心,被佣人搀扶着,先回了主楼。
沈啸山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早点回房,不许在外逗留。”
“是,父亲。”沈念安低眉顺眼,恭敬应答。
沈啸山这才转身,迈步上楼。
大哥沈继忠忙着处理后续事宜,匆匆交代了两句,也离开了。
三哥沈继仁早就不耐烦,一溜烟跑没了影。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守夜的下人,和几盏昏黄的路灯。
机会,来了。
沈念安站在花园的树荫下,静静等待,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分辨着下人的脚步声、**声、说话声。
她在进沈家短短一天之内,已经凭借着过人的观察力,默默记下了沈宅所有守卫的**时间、巡逻**、以及守卫最松懈的几个出口。
她没有选择正门,也没有选择侧门。
她选择了后院最偏僻、最破旧、几乎无人使用的一道小角门。
那里连接着沈家后院的荒地,杂草丛生,平时堆放杂物,守卫极少,只有一个老佣人偶尔看守,且到了深夜,多半会打瞌睡。
沈念安屏住呼吸,压低身形,借着树木与建筑的阴影掩护,像一道轻盈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花园,穿过回廊,绕到后院。
夜色如墨,树影婆娑。
她脚步轻而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却像走了整整一个世纪。
每一步,都提着心。
每一步,都悬着命。
一旦被发现,她将再无自由。
终于,她摸到了那道破旧的小角门。
门锁早已生锈,松垮不堪。
沈念安轻轻一拉,门轴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心脏猛地一跳,瞬间僵在原地,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几秒过去,没有任何声音。
没有人被惊动。
沈念安不再犹豫,轻轻推开门,一闪身,钻了出去,随后小心翼翼地,把门重新合上。
门外,是租界边缘的小巷。
没有路灯,没有行人,一片黑暗。
自由的风,扑面而来。
沈念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带着硝烟与潮湿的气息,却让她浑身一松,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她没有停留,立刻拔足狂奔。
朝着苏州河的方向,朝着那道暗号亮起的地方,不顾一切地奔跑。
裙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精致的旗袍早已不复体面,头发散乱,可她不在乎。
此刻,她不是沈家大小姐沈念安。
她是暗巷里的星火,是同伴们的依靠,是不肯低头的沈知晚。
她跑得飞快,对这片街巷了如指掌,七拐八绕,避开所有日军巡逻的**,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穿梭在夜色里。
十几分钟后。
她抵达了他们约定的秘密据点——一间早已被废弃的破旧仓库。
仓库大门虚掩,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死寂一片。
沈念安心头一紧,更加不安。
她轻轻推开门,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才懂的暗语,轻轻唤了一声:
“星火。”
里面沉默一瞬。
随后,一道极低的声音回应:
“归岸。”
是阿禾。
沈念安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半截。
她快步走进仓库,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黑暗中,几道身影立刻围了上来。
“晚姐!”
“你可算来了!”
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与担忧。
沈念安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眼前的人。
阿禾,还有其他五个伙伴,全都在。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焦虑、紧张,衣衫破旧,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也煎熬了很久。
没有人受伤,没有人被抓。
沈念安悬在半空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我没事。”她声音微哑,却依旧沉稳,“我看到暗号了,说吧,出什么事了?”
一提正事,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凝重下来。
阿禾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晚姐,前线彻底撑不住了。**快打光了,****不够,手**见底,连最基本的**零件都缺,再没有武器补上去,他们……他们撑不了几天。”
沈念安心口一沉。
武器。
比药品更致命,更难运送,也更危险。
药品被抓到,尚且可能蒙混过关。
可武器,一旦**军搜出,当场枪毙,没有任何余地。
“上面的意思是?”沈念安沉声问。
“大队长亲自下的命令。”阿禾声音紧绷,“需要我们立刻联络地下联络站,安排一批武器从外港秘密运进来,绕开日军检查,直接送到北岸前线。”
沈念安眉头紧锁:“联络站现在谁负责?”
“是老谢。”阿禾道,“可老谢说,必须要你亲自去对接,他才肯相信,才敢启动最高级别的运输通道。这是规矩,也是为了安全。”
沈念安沉默一瞬。
她明白。
这种九死一生的武器运输,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必须由她这个小队负责人亲自出面,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地点。”她直接问。
“三号码头,废弃渔行,**一点之前,必须到。”阿禾道,“晚姐,太危险了,你现在又是沈家大小姐的身份,一旦被发现……”
“没有时间犹豫了。”沈念安打断他,眼神坚定,“前线的人在等死,我们没有**怕。”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联络老谢。”
“记住,看好这批即将运到的武器,死守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是!”所有人低声应下,眼神坚定。
沈念安不再多言,转身就要往外走。
“晚姐!”阿禾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阿禾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你一定要小心。”
沈念安点点头,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在黑暗里,像一点微光:
“放心,我会回来。”
“等我。”
她推开门,再次消失在夜色里。
三号码头路途不近,且要穿过日军两道检查哨卡,凶险万分。
沈念安一路小心翼翼,伪装成走失的富家丫鬟,低着头,不说话,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和冷静的应对,有惊无险地闯过了检查哨。
**十二点四十。
她准时抵达废弃渔行。
与老谢顺利对接,确认了武器运输的时间、**、暗号、交接方式。
所有流程,全部敲定。
任务,完成。
沈念安长长松了一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地。
只要武器能顺利送到北岸,八百壮士就能多撑一段日子,就能多守住一片国土。
一切,都值了。
她不敢多停留,立刻转身,往沈家的方向返回。
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装作从来没有离开过。
只要能瞒过一夜,只要武器顺利出发,她就算再被软禁,也心甘情愿。
夜色依旧深沉,晚风微凉。
沈念安脚步轻快了不少,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路快步疾行,朝着沈宅后院那道小角门赶去。
她顺利穿过小巷,绕到沈宅后方,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破旧角门。
只要再走几步,只要推门进去,只要悄悄回到房间……
她就安全了。
沈念安心头微松,加快脚步,走到角门前,伸手,轻轻推门。
就在指尖触碰到门板的那一瞬——
两道笔直的身影,静静站在门内的阴影里。
一动不动,沉默如山。
月光恰好穿过云层,淡淡洒下。
照亮了那两个人的脸。
沈念安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冻僵。
站在前面的,是沈啸山。
一身深色长衫,面色阴沉得可怕,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死死落在她身上,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压抑到极点的震怒。
而站在沈啸山身侧,微微退后半步的——
是她的二哥,沈继孝。
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眼神淡淡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
沈念安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完了。
被抓个正着。
没有任何辩解,没有任何退路。
她深夜偷跑出豪门大宅,一身狼狈,神色匆忙,从租界最危险的方向回来,任谁都能猜到,她绝对不是在“散步”。
沈啸山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看着她。
那目光,比日军的刺刀,更让人心寒。
空气死寂,压抑得令人窒息。
沈念安站在原地,脊背挺直,没有低头,没有求饶,没有慌乱解释。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她做了她认为对的事,她不后悔。
沈啸山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去哪里了。”
不是问句,是质问。
沈念安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目光,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去做我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沈啸山猛地提高声音,震怒瞬间爆发,“你该做的,是待在沈家,做你的大小姐,安安稳稳,明哲保身!不是半夜三更,偷跑出家门,往***的枪口上撞!”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你知不知道一旦被抓,沈家都会被你连累!”
沈念安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身锦衣玉食、在租界里安安稳稳、对同胞苦难视而不见的男人,看着这个口口声声说为她好、却只想着明哲保身的父亲,心底积压了整整一天的委屈、愤怒、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眼泪没有预兆地涌上来,却不是害怕,不是委屈,而是极致的愤怒与悲凉。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危险?”
“父亲,你知道对岸每天有多少人在死吗?你知道那些士兵拿着破旧的枪,在为我们守家卫国吗?你知道他们连**都快打光了吗?”
“你只知道危险,只知道明哲保身,只知道躲在英国租界里,安稳度日!”
沈啸山脸色铁青,厉声喝道:“我这是为了你!为了沈家!乱世之中,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
沈念安猛地笑了,笑得眼泪滑落,笑得悲凉刺骨。
她往前走一步,直视着沈啸山,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狠狠劈开这虚伪的安宁:
“你要一辈子躲在租界里,当缩在阴沟里的老鼠,你自已当!”
“不要拉上我!”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同胞死在我眼前!我做不到!”
“他们在守国,在守家,在守我们!而你,在躲!”
“我不做老鼠。”
“我要做,就做站着活的中国人!”
最后一句话,响彻在寂静的后院里。
撞碎了沈家一屋子的虚假安宁。
也彻底击碎了沈啸山最后一点耐心。
沈啸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手指都在颤抖:“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从今天起,软禁!没有我的命令,一步不准踏出房门!”
“把大小姐,带回房间!”
身后的佣人立刻上前,恭敬却不容抗拒。
沈念安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她挺直脊背,擦干眼泪,转身,一步步走进沈宅,走进那座,将她牢牢困住的金碧辉煌的牢笼。
沈继孝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她倔强而孤单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复杂的光。
沈啸山胸口剧烈起伏,怒气难平,却在看见女儿背影的那一刻,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无力。
他是真的怕。
怕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死在乱世里。
可他不懂。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苟活。
而是为了守一盏灯,护一片土,撑一片天。
沈念安被带回房间,房门被牢牢锁上,窗外也安排了守卫。
彻底失去自由。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砸东西。
只是安静地站在窗前,望着对岸的方向,一站就是半夜。
任务已经完成,武器会顺利送到前线。
她就算被软禁,也值了。
就在她心绪沉沉之际——
房门,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微的敲击声。
不是下人的节奏。
沈念安微微一怔,转过身。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随后轻轻关上门,反锁。
是二哥沈继孝。
他依旧沉默,神色平静,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跟我来。”
沈念安眉头微蹙,有些警惕:“二哥?”
沈继孝没有解释,只是示意她跟上,随后转身,走到房间内侧一道隐蔽的暗门前。
他轻轻推开暗门:“这里连通我的书房,不会被人发现。”
沈念安心头一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已的房间,竟然和二哥的书房,有一道暗门相连。
沈继孝率先走了进去。
沈念安犹豫一瞬,还是跟了上去。
暗门后,是二哥的书房。
安静,整洁,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书卷气,没有奢华的装饰,却透着一股沉稳内敛的气质。
沈继孝转身,示意她坐下,亲自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喝点水。”他声音低沉温和,没有质问,没有指责,只有平静。
沈念安握着温热的水杯,心头那丝警惕,稍稍放松。
她看着眼前这个二哥。
沉默,寡言,不起眼,在家中从不争宠,从不抢风头,永远安静地站在角落,像一道影子。
白天在宴会,也是他,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温和。
现在,又是他,在她被父亲震怒软禁之后,悄悄把她带到自已的书房。
“二哥找我,有事吗?”沈念安轻声问。
沈继孝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望着夜色中苏州河的方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今晚,你去了三号码头。”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沈念安心头一紧,猛地抬头:“你……”
他竟然知道。
他竟然什么都知道。
沈继孝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她看不懂的深邃:
“我没有告诉父亲。”
沈念安一怔。
“我也不会问你,去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沈继孝声音很低,很稳,“有些事,你不说,我不问,对彼此都好。”
沈念安看着他,心头忽然升起一个极其大胆、却又隐隐贴合的念头。
二哥……会不会也是自已人?
可他是沈家嫡子,是豪门少爷,是沈啸山的儿子……怎么可能?
沈继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却没有点破,只是微微垂下眼帘,声音轻而清晰,一字一句,落在她心上:
“以后,不要再一个人偷偷跑出去。”
“太危险。”
“父亲的脾气,你清楚,这一次,是我帮你挡了大半,下一次,未必能护住你。”
沈念安喉咙微哽:“二哥……”
“还有,凡事多留个心眼 今晚你出了码头之后有两个人在跟着你,我帮你解决掉了”
沈念安一惊 ,有人跟着自已,自已居然没有发现
沈继孝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极淡的温和,还有一丝只有同道中人才能看懂的笃定:
“下次,如果你真的必须出去。”
“来找我。”
“我给你打掩护。”
“我安排**,我安排人,我保证,你能安安全全出去,安安全全回来。”
一句话。
轻轻淡淡。
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沈念安心底所有的黑暗与不安。
她看着眼前这个沉默寡言、从不张扬的二哥。
忽然明白。
这座冰冷的豪门深宅里,从来都不是只有麻木与冷漠。
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二哥没有责怪自已 没有向父亲告密
他说——
下次要出去,来找我,我给你打掩护。
这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这一句话,已经说明一切。
沈念安看着沈继孝,眼眶微微发热,一直紧绷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放下。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
原来,在这座牢笼里,她还有一个,沉默的、可靠的、可以信任的战友。
她对这个素未谋面、一直安静沉默的二哥,彻底改观。
从前,她只当他是血缘上的亲人。
此刻,她知道,他们是灵魂上的同道。
沈继孝看着她眼底的释然与信任,嘴角,极淡极淡地,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回去吧。”他轻声道,“好好休息,别让母亲担心。”
“嗯。”沈念安轻轻点头,声音微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安定。
她转身,沿着暗门,回到自已的房间。
房门轻轻关上。
沈念安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
对岸,炮火依旧未熄。
高墙之内,软禁依旧。
可她的心,却不再孤单。
她知道,从今夜起。
在这座冰冷的豪门里,她不再是一个人。
有人与她,并肩而立。
有人与她,共守山河。
有人与她,一起等天亮,等灯火,等山河重光。
高墙再高,困不住星火。
牢笼再深,锁不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