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气，直冲脑门。

顾寒舟命狱卒打开牢门，将那个烧了一角的包袱扔在丞相面前。

我那年迈的父亲披头散发，被铁链锁在刑架上。

“看看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拿着私奔的盘缠跑了。”

“她不管你这个即将问斩的爹，也不顾周家的百年清誉。”

顾寒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昔日权倾朝野的老人，嘴角勾起**的弧度。

父亲颤巍巍地爬过去，捡起那几件粗糙的素衣。

他枯瘦的手指**着衣料，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

“这是流放犯才穿的粗麻……婉儿不是跑了，她是想陪我死啊！”

父亲太了解我，一眼就看穿了我准备这包袱的真正用意。

他突然发出一声悲鸣，抱着包袱便向石墙撞去。

顾寒舟眼疾手快，一脚踢在父亲膝窝，将他踹翻在地。

“想死？没那么容易，把他的嘴给我堵严实了。”

“沈清婉那个**一天不现身，你就得替她受一天的罪。”

“我要留着你的命，慢慢把她从耗子洞里钓出来。”

侍卫上前塞住父亲的嘴，我看着父亲绝望的眼神心如刀绞。

昔**为求娶我，曾跪在父亲脚边发誓会视他如亲父，护沈家一世周全。

那个连父亲咳嗽一声都紧张的少年，如今却肆意践踏着父亲。

回到暂居的别院，柳雨薇端着茶盏呈上一封皱巴巴的信笺。

“将军，这是在废墟外围捡到的，像是姐姐的字迹。”

顾寒舟一把夺过信纸，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熟悉的小楷。

信中写满了对他的怨恨，字字句句都是对表哥的深情与悔意。

“我最后悔的便是嫁入顾家，若有来生，只愿与表哥双宿**。”

顾寒舟捏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久远的记忆攻击着他的理智。

当年我为了救表哥，不惜在雪地里跪了一整夜求他。

他选择性地遗忘了表哥早已战死沙场。

他冲进书房，将所有我看过的书册全部扫落在地。

那些写着簪花小楷的宣纸被他撕得粉碎，抛洒在空中如同白蝶。

他在漫天纸屑中红了眼眶。

“来人！传令下去，三日后本将军要纳柳雨薇为正妻！”

“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沈清婉不过是我穿烂了的一双**！”

深夜时分，顾寒舟躺在床上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有我气息的枕头里，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清婉……回来吧，只要你回来，我什么都不计较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侍卫押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

“将军，在城西破庙抓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女子，背影极像夫人。”

顾寒舟眼中瞬间爆发出狂喜，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了过去。

他一把拽过女子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来，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希冀。

看清那张陌生的脸后，他眼中的光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失望与暴怒，反手一巴掌。

“哪里来的*民，竟敢穿和她一样的衣服在这里招摇撞骗！”

那女子被打得嘴角流血，瑟瑟发抖求饶。

顾寒舟却只觉得恶心，冷冷下令：

“把她的衣服扒了扔出去。”

他厌恶的不仅仅是冒牌货，更是那个让他失控的自己。

天色微亮，顾寒舟换上了监斩官的官袍。

他坐在铜镜前细细擦拭着手中的宝剑，眼神阴鸷得吓人。

“沈清婉，这是最后的机会。”

“我看你能忍到几时，是不是真能看着你爹被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