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天国之血纵横火影》,由网络作家“致君always”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阿四黄毛,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雪把整个世界埋成了白色。,把手拢在嘴边哈气。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三天,堆积在玻璃上的冰花把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他十七岁,或者说他被制造出来十七年了,在这个基地待了十七年,这里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他们都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都有同样空洞的眼睛,都没有名字,只有手环上那一串数字代号。他是0472。。有一个是正在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站起来,然后就塌下去了。旁边的0469被溅了一身血,愣了整整三秒,...
精彩内容
,雪把整个世界埋成了白色。,把手拢在嘴边哈气。窗外的雪已经下了三天,堆积在玻璃上的冰花把本就昏暗的光线遮得严严实实。他十七岁,或者说他被制造出来十七年了,在这个基地待了十七年,这里的冬天一年比一年冷。。他们都穿着同样的灰色制服,都有同样空洞的眼睛,都没有名字,只有手环上那一串数字代号。他是0472。。有一个是正在吃饭的时候,端着餐盘站起来,然后就塌下去了。旁边的0469被溅了一身血,愣了整整三秒,然后低头继续吃盘子里的土豆泥。0472当时坐在对面,看着那套空了的制服堆在地上,看着从制服领口袖口渗出来的那一摊,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问了也没用。。他蹲在角落擦地,他们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一眼,像他是件家具。“这批的基因崩解率还是降不下来。”一个说。“本来就没规律。”另一个说,“可能下一秒就化掉,也可能活到八十岁一百岁。鬼知道。”
“那倒是,上个月那个,活了三天就没了。三号仓那个,都十七年了还好好的。”
“随机的。碰运气。”
他们的脚步声远了。0472低着头继续擦地。
原来是这样。可能下一秒就死,也可能长命百岁。活了三天和活了十七年,最后都是一样的。所以有什么区别呢。
那本书是去年夏天在废弃运输带旁边捡的。
那条运输带通往一个早就停用的焚化炉。据说很多年前组织用它处理“报废材料”,后来材料太多烧不过来,就直接往林子里扔。0472偶尔会去那边晃悠,不是指望捡到什么好东西,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发呆。基地的劣鬼们都不说话,但待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沉默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天他在运输带尽头的乱石堆里发现了一个金属箱子。箱子半埋在土里,锈迹斑斑,但锁扣还挂着。他用石头砸了半天才砸开。
箱子里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件发霉的衣服,一个空了的酒瓶,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本书。
笔记本他翻了翻,写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文字,弯弯绕绕的,像是图画。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日文。笔记本里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同一种衣服的人,站成一排,对着镜头笑。照片背面有几个他看得懂的数字:1999。
那本书的封面破旧不堪,但他能看清上面画着一个黄头发的少年,穿着橘色衣服,咧嘴笑,身后跟着一只奇怪的小动物。封面上有几个字,他不认识。他翻开,里面全是那种弯弯绕绕的文字,他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他看得懂画。
他蹲在那里,一页一页翻下去,直到天黑。
那本书讲的是一个男孩的故事——他是从画里看出来的。那个黄头发的男孩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对着墙壁发呆。别人都躲着他,朝他扔东西,他的表情很难过。
但后来画里出现了另一个人。一个黑头发的男孩,总是板着脸,不爱说话。黄头发的男孩老去找他,追着他跑,缠着他打架。还有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有时候站在旁边看着他们。还有一个蒙着脸的男人,会教他们东西,会站在他们中间。
0472盯着那些画看了很久。他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出来——那个黄头发的男孩,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他给画里的人起了名字。黄头发的是“黄毛”,黑头发的是“黑毛”,粉头发的是“粉毛”,蒙着脸的是“面罩”。他不知道这样叫对不对,但在他心里,他们就是这些名字。
他最喜欢的是他们站在一起的那几页。四个人站成一排,黄毛在傻笑,黑毛板着脸,粉毛看着黑毛,面罩眯着眼睛。0472盯着那页看了很久。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他想,那应该是很好的事情吧。
他在基地里没有见过那样的事情。
他把书和那张照片一起藏在宿舍床板下面。每天晚上熄灯后掏出来,就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翻几页。有些页翻烂了,边角卷起来,但他还是会翻来覆去地看。
有一页黄毛对着黑毛喊话,喊得很用力,脸都涨红了。那页的空白处有手写的英文翻译,歪歪扭扭的,铅笔写的,像是有人一个一个查着字典译上去的。0472盯着那些英文字看了很久,一个一个拼出来:“I never go *ack on my word, thats my ninja ***.”
他不知道ninja ***是什么意思。但他记住了这句话。
他不知道是谁译的。也许是那个笔记本的主人,也许是另一个和他一样的人。那个人也看不懂日文吧,也像他一样只能看画,但他把这句话译出来了,写在旁边,留给以后的人看。
他把书合上,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梦见了黄毛。梦里黄毛冲他咧嘴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想说0472,但太长了说不出口。他想说我不知道我叫什么。他想说……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清理队来的那天,零下三十九度。
0472站在队列里,和所有人一起看着那支穿黑色制服的队伍走进基地。领头的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带着见惯不惊的冷漠,身后跟着八个全副武装的士兵。他说例行检查,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例行检查。
没有人反抗。反抗的人会立刻被打成真正的血水。
0472站在队列里,低着头,什么也不想。
队长从他面前走过,又退回来一步,低头看了看他手腕上的编号。
“0472。”队长念了一遍,对旁边的研究员说,“这个是不是之前报告过的那个?”
研究员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对,三个月前有一次异常记录。”
0472不记得三个月前发生过什么。他只记得有一天突然被带走,抽了很多血,被问了很久的话。那天他的手很痛,痛完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队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带走。”他说。
0472被带到一个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白色的灯,白色的墙。每天有人进来抽他的血,让他对着仪器出拳。他不知道他们要什么。有一次他出拳的时候,拳头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但研究员们凑过来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问他那天是怎么做到的。他不知道自已做到了什么。
三个月后的一天夜里,他发现通风管道的栅栏松了。
他用藏了三个月的金属片——那是食堂吃饭时偷偷藏起来的,一直藏在鞋底——一点一点撬开螺丝。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很慢,很稳。他不知道自已要去哪里,他只是想离开这个白色的房间。
栅栏卸下来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白色的床。然后他钻进了通风管道。
管道很窄,很黑,他只能一寸一寸往前爬。他不知道爬了多久,久到分不清白天黑夜。管道壁上结着冰,每一次呼吸都凝成白雾。他爬的时候一直用手护着胸口那本书和那张照片,怕它们被蹭破。
爬到头的时候,他听见外面有风声。
他用肩膀撞开最后一道栅栏,*进了雪地里。
雪很深,埋到了大腿。周围全是黑压压的树林,看不见任何建筑的灯光。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通风口开在山壁上,几乎看不见。整座山都是白的,什么也分辨不出来。
他转身,朝树林里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个研究员正在对着屏幕记录着什么。
他在雪地里走了三天。
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往前走。白天走,晚上找个避风的石头后面蜷着。饿极了就捧一把雪塞进嘴里,渴了也一样。那双从基地穿出来的拖鞋早就跑丢了,脚已经冻得没有任何知觉。病号服外面套着的白大褂被树枝刮得稀烂。
但他还在走。
那本书和那张照片一直贴在他的胸口,隔着那层薄薄的布。
第三天傍晚,他遇见了那只老虎。
那是一只东北虎,很大,皮毛厚实,在雪地里几乎看不清轮廓。它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和他隔着二十米的距离,停下来,看着他。
0472也停下来,看着它。
老虎慢慢走过来。十米。五米。三米。
0472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手里攥着那个金属片,但他的手已经冻僵了,攥不太紧。
老虎伏低身体,喉咙里*出低沉的吼声,后腿蹬地,朝他扑了过来。
那一瞬间,0472脑子里什么也没有想。但他的身体自已动了。
他侧身躲开老虎的扑击,但老虎的爪子还是扫到了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带得踉跄了一步。血从肩膀渗出来,在雪地上溅开几点红色。老虎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扑上来,这一次更快,更猛,血盆大口直奔他的喉咙。
0472往后一仰,摔进雪地里。老虎压在他身上,*烫的腥气喷在他脸上。他抬起那只攥着金属片的手,想要往老虎脖子上扎,但老虎的头一偏,咬住了他的手腕——骨头被咬得嘎吱作响,疼得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候,他的右手突然自已动了起来。
不是他动的。是他的右手自已动了。
那只手从雪地里抬起来,掌心朝前,对着老虎的胸口,猛地推了出去。
一道看不见的东西从掌心冲出来。不是风,不是火,是某种说不清的力量。那一瞬间,0472听见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他身体里冲出去。
老虎的胸口像是被什么砸中了一样,整只虎往后飞出去,摔在三米外的雪地里,翻*了两圈才停下来。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的肋骨已经断了,嘴里涌出大口的血。
0472躺在雪地里,大口喘气。他的右手还在发烫,从手腕到指尖,烫得像要烧起来。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已还活着。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那只老虎面前。老虎还在喘气,眼睛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他蹲下去,把金属片扎进它的脖子。
一下。两下。三下。
老虎不再动了。
他瘫坐在雪地里,看着自已的右手。那只手已经不烫了,看起来和左手没什么两样。他握了握拳,能动,也不疼。
他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他只知道,那一下救了他的命。
他想起刚才从掌心冲出去的那道看不见的东西。他想起那些研究员问他的话,想起他们让他对着仪器出拳,想起他们说三个月前有一次异常记录。
也许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吧。
但他没有多想。他低头看了看那只老虎,又看了看自已手里的金属片。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用那块金属片开始剥虎皮。
剥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把那张还带着血腥味的虎皮裹在身上,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
他倒在一条公路边上。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躺在一个暖和的屋子里。炉火烧得很旺,一个留着大胡子的**人坐在旁边,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
**人看见他醒了,张嘴说了一串话。0472听不懂。两个人比划了半天,才勉强沟通明白——**人在路边捡到他,裹着虎皮,差点冻死。**人想要那张虎皮,作为交换,可以送他去边境城市。
0472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边境城市是什么地方。但他知道,这个**人救了他,他需要付出报酬。那张虎皮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留着也没用。
三天后,0472被送到了中俄边境的一座小城。**人把他放在城边就走了,临走前冲他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他听不懂。
他站在陌生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这里的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和他一样。但他们说的话,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他只会英语。
他在城里晃了两天。夜里找个避风的墙角蜷着,白天继续晃。饿极了就去翻**桶,捡别人扔掉的东西吃。那本书和那张照片他一直贴身放着,哪怕睡觉的时候也用手按着,怕被人偷走。
第三天,他走到了一家小餐馆门口。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门口劈柴。男人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身破烂的衣服,光着脚,站在雪地里直直地看着自已。
男人开口说了一句话。0472听不懂。
他只能用手势比划自已饿了。男人看明白了,笑了,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
这个男人叫老陈。
他让0472吃了一顿热饭,又找了一身旧衣服给他换上。他问0472叫什么名字,0472说了自已的编号。老陈听不懂,也记不住,看着他想了想,指了指自已说老陈,又指了指他说,你就叫阿四吧。
0472看着他,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阿四是什么意思,但老陈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问他的时候不是在抽他的血或者让他出拳。这就够了。
老陈让阿四留在餐馆里帮忙,洗碗、切菜、擦桌子,偶尔也送送外卖。阿四不会说中文,但老陈不着急,干活的时候会指着东西告诉他:碗,筷子,饺子,白菜。阿四就跟着念,一遍一遍,念到记住为止。
他学得很快。三个月后,他能听懂客人点菜了。半年后,他能用简单的中文和老陈聊天了。一年后,他已经能看中文电视了。
老陈有一台小电视,放在餐馆角落里,晚上收工以后会开着看。阿四一开始只是跟着看,后来慢慢看进去了。他喜欢看古装剧,那些人穿着长袍大袖,说话文绉绉的,他听不懂但觉得好听。老陈就给他解释:这是皇帝,这是将军,这是忠臣,这是*臣。
他也喜欢看成龙的动作电影。那些打斗让他想起那只老虎,想起自已骑在老虎身上一下一下往下扎的时候,想起那只手自已动起来、有什么东西从掌心冲出去的那一刻。他不觉得害怕,只觉得痛快。电影里的人打完架还会笑,还会说话,还会和朋友一起喝酒。他不知道那种感觉是什么,但他想,那应该是好的。
老陈有一本破旧的唐诗三百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阿四翻着看,看不懂,但觉得那些字排列在一起很好看。老陈就教他念: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他跟着念,念完了问什么是明月光,老陈说就是月亮的光。他点点头,记住了。
后来他攒了一点钱,去旧书摊上买了几本诗词选集。晚上收工以后,他就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借着屋里的灯光读。他读不懂,但他喜欢那些字,喜欢那些句子念出来的声音。有时候读到一句“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他会愣住,盯着那行字看很久。他不知道海是什么,也不知道天涯是什么意思,但那些字让他胸口堵得慌,就像第一次看见那本书的时候那样。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但他想,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他喜欢这个语言。喜欢这些字。喜欢那些古装剧里的人和事。他从来没想过自已会喜欢什么东西。在基地里,没有喜欢这个词。
有一天晚上,他把那本旧漫画翻出来,指着封面上的字问老陈这几个字念什么。老陈凑近了看,说火影忍者,**的东西。
阿四把那四个字念了好几遍。他忽然想起那张照片,那些笑着的人,那个1999。他想,也许那个笔记本的主人,也喜欢这本书吧。
他也想起那个歪歪扭扭的英文翻译。那个人也看不懂日文,和他一样。但那个人还是把那句话译出来了,一个字一个字查着字典,写在旁边。
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是化掉了,还是走了?他不知道。
但他想,那个人应该也喜欢黄毛吧。
他指着画里的黄毛问老陈:“这个人叫什么?”
老陈眯着眼睛看了看,说:“鸣人。这个是鸣人。”
阿四愣了一下。原来他有名字。原来他不叫黄毛。
“那个黑头发的呢?”
“佐助。”
“粉头发的?”
“小樱。”
“蒙着脸的呢?”
“卡卡西。”
阿四把那几个名字念了好几遍。鸣人,佐助,小樱,卡卡西。
他看着那页他们站在一起的画,忽然问:“他们是什么关系?”
老陈想了想,说:“同伴吧。应该是同伴。”
同伴。
阿四把这个词记在心里。
他不知道同伴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大概就是画里那样吧。站在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鸣人拼命去追佐助,小樱站在旁边,卡卡西看着他们。
他想起基地里的那些人。他和0469他们,算同伴吗?不算吧。他们只是待在一个屋子里,不说话,不看对方,等着化掉。
他没有同伴。
他把书合上,贴在胸口。
每天晚上,阿四睡觉前都会把那本火影忍者翻出来看一看。他已经能看懂封面上的字了。他念了一遍又一遍,觉得这四个字真好听。
老陈有一次瞥见那本书,问你喜欢这个。阿四沉默了一会儿,说:“他也没有父母。”
老陈就没再问了。
他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等阿四睡着以后,老陈会打开手机,往一个加密的号码发一条信息。
三年过去了。
阿四看起来和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他的中文已经很流利了,虽然带着一点奇怪的口音,但客人们都喜欢这个不爱说话但干活利索的小伙子。他会在客人来的时候低头笑笑,会在货车司机逗他说话的时候摆摆手,会在冬天过去春天来的时候盯着窗外发呆。他有时候会看着老陈的背影,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什么叫正常人的生活。但他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
第三年的春天,餐馆里来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一进门就热情地和老陈打招呼,说的是一种阿四听不懂的话,带着陌生的口音。老陈也听不懂,指了指阿四。她便转向阿四,换了一种语言,阿四听懂了——是英语,带着口音,但能沟通。
阿四点了点头。她笑了,又换了一种语言——这次是中文,虽然带着口音,但说得流利。
“你好,我叫不知火舞。我是从**来的。”
阿四站在那里,看着她笑成两弯月牙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不知火舞问。
“阿四。”他说。
不知火舞念了一遍,说好可爱的名字,是老陈给你起的吗。阿四点了点头。
不知火舞点了饺子,一边吃一边和阿四说话。她问他是哪里人,在这里多久了,喜不喜欢这里。阿四大部分时候只是点头或者摇头,偶尔蹦出一两个字。
但她一点也不在意,还是笑眯眯的。
她吃完了要走的时候,站在门口回头冲他挥了挥手,用中文说阿四,下次再来吃饺子呀。
阿四站在餐桌旁边,手里攥着抹布,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那本火影忍者翻出来看。
他翻着翻着,翻到了最后一页的封底。封底是空白的,土**的纸,什么都没有。
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
然后他爬起来,找了一支老陈放在柜台上的圆珠笔,在那片空白上写了三个字。
不知火舞。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这是他第一次用中文写一个人的名字。他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他一笔一画都写得很认真。
他把书合上,贴在胸口。
第二天晚上,他又写了一行。
不知火舞,不知火舞,不知火舞。
他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他只是想把那三个字写下来,一遍一遍地写。就像那个在书页空白处翻译英文的人一样,那个人也是把想说的话写下来,留给以后的人看。
他写给谁看呢。他不知道。
他只是写。
一个月后,封底的空白已经被他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不知火舞”,**小小,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在旁边重新写。有些地方写得太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片写满字的封底,忽然有点想笑。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他只知道,每次写这三个字的时候,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就会轻一点。
不知火舞后来又来了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每次都要饺子,每次都要和阿四说话。她说她很喜欢这边的雪,说这边的天空比城市里干净,说阿四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个好人。
阿四不知道好人的意思。他只是觉得每次她来的时候,餐馆里就亮了一些。
有一次她看见他那本破旧的漫画,惊喜地叫了一声,然后换成中文说啊火影忍者,你也看这个?我最喜欢鸣人了,他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特别让人感动。
阿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又来了。
他想说我也喜欢鸣人。他想说他没有父母,我也没有父母。他想说他是我第一次喜欢的东西。他还想说,你是我第一次……
他说不出来。
不知火舞说下次我给你带几本后面的吧,你这本太旧了,都看不全了。
阿四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把书翻到封底,看着那满满一页的“不知火舞”,看了很久。
他想,等她把后面的书带来,他可以在新书上也这么写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想再见她。
第七次来的时候,不知火舞说这是最后一次了,她要回去了,明天一早的火车。
阿四正在厨房里切菜,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不知火舞吃完饺子,站起来,冲着厨房的方向用中文喊了一声阿四,我走啦。
阿四没有出去。
他站在厨房里,听着她的脚步声往门口走,听着门被推开,听着门又被关上。
然后他把刀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出了厨房。
老陈,我出去一下。他用中文说。
老陈正在收钱,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阿四推开门。
门外,不知火舞已经走出了十几步远,红色的背影在灰扑扑的街道上特别显眼。
阿四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
他喊过很多次她的名字。在梦里,在洗碗的时候,在晚上读诗读得发呆的时候。他念过很多遍:不知火舞,不知火舞,不知火舞。
但现在,他张着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松了。
不是疼,不是烫,不是任何能描述的感觉。就是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松了。
他见过几十次化掉的人,知道这是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手还是那只手,干净的,正常的。但他能感觉到自已正在从内部瓦解,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红色的背影。
她还在往前走,没有回头。
他张了张嘴,想喊,但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
然后他倒下去。
不知火舞听到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回过头。
餐馆门口的地上,躺着一堆衣服。一件旧棉袄,一条洗得发白的裤子,一双老陈给的旧靴子。衣服堆旁边,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掉了出来,翻开着。
她慢慢走回去,弯下腰,看着那本书。
书翻到的是最后一页。封底朝上。
她看见那片土**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她的名字。
不知火舞,不知火舞,不知火舞。一遍又一遍,**小小,歪歪扭扭,挤在一起。有些地方写了又划掉,在旁边重新写。有些地方写得太用力,把纸都划破了。
整整一页,全是她的名字。
她蹲在那里,看着那片密密麻麻的字,很久很久没有动。
风把书页吹动了一下。翻过来的一页上,一个黄头发的男孩满脸是血,对着另一个人喊。旁边有一行歪歪扭扭的英文翻译,铅笔写的,很多年前的字迹。
她把书轻轻合上。
封面上,那个黄头发的男孩还在咧嘴笑。
餐馆的门又推开了,老陈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那堆衣服和那本书。
“他叫什么名字?”不知火舞问。她的声音很轻。
老陈沉默了一会儿,说:“阿四。”
“全名呢?”
“没有全名。”
不知火舞站起来,把书抱在怀里,看向远处灰白色的天空。
风还在吹,很凉。
但那本书的封面贴在她胸口的地方,好像还留着一丝温度。
她不知道那是谁的。
她只知道,她叫不知火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