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路林渊走了无数遍,闭着眼都能摸到哪块石头突、哪棵树歪。
太阳慢慢升起来,雾气散了,山间的鸟叫声也多了。
林渊把柴刀插在腰间,一边喘气一边往上走。
他不是没想过反驳、没想过反手给那些骂他的人一拳。
但从小到大,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不服气,换来的不是更多饭菜,而是更多巴掌和更重的活。
时间一长,他学会了先低头,把火憋在心里。
只要有一天,他也能修炼,定要这些人好看。
走到一半,他在路边停了一下。
这里有一块斜着插在土里的大石头,石头一半在地上,一半埋在土里,石面被苔藓盖住,隐约能看到一些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他小时候第一次跟着大人上山时发现的。
其他人只当是普通山石,最多说一句“别靠太近,小心滑下去”,就过去了。
只有他觉得这石头跟山里的其他石头不太一样。
他曾经试着拿水、拿布擦过,苔藓太厚,每次擦一点,第二天又长出来了。
他也没有更多时间在这儿***,只能每次路过时多看两眼。
今天也一样。
他站在石头前,伸手掐掉一点新长出来的青苔,露出下面一小截模糊的兽爪纹路。
“你要是块宝贝,就早点发光啊。”
他小声自言自语,“再晚点,我就要被**累死了。”
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像傻子似的,摇了摇头,正要往前走,脚下一滑,被旁边一块松动的小石子绊了一下。
“哎”人往前扑,手下意识地抓住那块大石头边缘,石头上的粗糙边角割破了他的掌心。
**辣的疼瞬间从手心窜上来。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松手看去,掌心裂开一道口子,血顺着指缝滴下来,好几滴正好落在那块青石微露出来的兽爪纹上。
原本灰扑扑的石纹,忽然轻轻一亮。
那光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盯得很近,可能以为是自己眼花。
可林渊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小截兽爪纹,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一瞬间,光从纹理里渗出来,沿着苔藓底下往西周散。
然后,一切又安静了。
光灭了,山风还是山风,鸟叫还是鸟叫。
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林渊愣了好一会儿,心脏“砰砰”首跳。
“我、我没看错吧?”
他伸手又去碰了一下那块石头,冰凉粗糙,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不同。
掌心还在流血,血滴到地上,这回石头没反应了。
他站在那儿,手心一边往外渗血,脑海一边乱作一团。
“这石头……真的不普通?”
他忍不住扭头往山下看了一眼。
村子在远处,变成一片小小的青灰色。
他知道自己要是现在跑回去说“那石头会亮”,换来的,大概不是惊喜,而是一顿打,外加“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的骂声。
犹豫了一会儿,他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很认真地在心里说了一句:“如果你真有古怪,等我明天试完灵根,再回来看看。”
说完,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跟一块石头说话,傻不傻?
可不知怎的,说出这句话后,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紧张,反而压下去了一些。
他随手撕了一条衣襟,把手心简单包了包,又扛起柴刀往上走。
这一天忙完,己经日头偏西。
林渊回到杂役院时,阿狗正在门口吞馒头,一见他就把馒头藏身后:“咋才回来?
我还以为你摔死在山沟里了。”
“差点。”
林渊笑笑,靠在门框上,“明天你起早一点,祠堂那边人多。”
“你也要去?”
阿狗眼睛发亮。
“嗯。”
“那今天晚上别睡太晚。”
阿狗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听厨房的说,明天宗门那边也会有人来,看有没有好苗子,运气好的话,当场就能被带走。”
“宗门的人?”
林渊心里“咯噔”一下。
他见过真正修士的次数不多。
最早一次,是还小的时候,有个穿青色长袍的外来人路过林家村,在村口石头上站着,抬手一画,天上的云就散了一小块。
那天村里人跪了一地,连族长都亲自陪笑脸。
那人从头到尾没多说话,只是瞥了几眼,说这地方灵气贫,没什么看的,就走了。
那之后,他就知道,修士在凡人眼里,就是神仙。
“你说,”阿狗塞了一大口馒头,含糊不清,“要是你真有灵根,是不是有可能被选走?
到时候别忘了我啊。”
林渊笑了笑:“我?
我能不能测出灵根还两说呢。”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忍不住往好了想。
万一……真的有呢?
哪怕只是一点点灵根,是不是也不必一辈子在杂役院里扛柴挑水?
夜里,杂役院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别人累了一天,一倒头就睡死过去。
林渊却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耳边全是白天那些话。
“别多想,灵根跟你没缘分。”
“你要是真有灵根,还在这儿扛柴?”
“走个形式,别丢林家脸……”这些话一遍一遍在脑子里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想起后山那块石头亮起的样子。
那光虽然只是一闪,却比任何话都更真。
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自己掌心那道伤口,疼得有点奇怪。
不是那种单纯割破皮的疼,而是隐隐有一股热意,从伤口往手臂、往胸口慢慢扩散。
他缩在被子里,睁着眼,听着屋外风吹树枝沙沙响,不知不觉熬到了天边泛白。
第二天一大早,杂役院就被敲得“咚咚”响。
“快起来,祠堂点名!”
门外有人吼:“十六岁以下的全给我滚过去,谁敢偷懒,扣一个月口粮!”
屋里一阵手忙脚乱。
阿狗穿鞋时差点栽地上,一边套衣服一边喊:“渊子,快起来,今天要看你发光!”
林渊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掌心的伤口己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疼意却没有完全散。
那股隐隐的热,从昨晚就没停过。
他压下心里的乱,穿好唯一一身算是“像样”的衣服,跟着一群衣衫不齐的杂役少年,往祠堂方向走。
今天的天空出奇地晴。
祠堂前的空地早己站满了人,族长、长老、各房家主全都到齐,连平时见不到的几个白胡子老祖也被请了出来。
中间立着一根黑色石柱,足有两人合抱粗,上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石柱顶端嵌着一块拳头大的白色灵石,看起来很普通,却吸引了所有少年的视线。
有人小声说:“这就是试灵柱?
只要一按手,灵根就出来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听说是宗门那边送来的宝物,专门用来筛人。”
再远一点,有人压低声音,悄悄指着某个方向:“看,那是不是宗门来的修士?”
林渊顺着看过去。
在人群后面,果然站着几个衣着不凡的人。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位,身穿青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枚玉佩,头发简单用一根木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很普通,却莫名让人不敢正视。
他脚下踩着的一块石板,周围落的灰尘竟然自然往外散了一圈,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气罩把他和尘土隔开。
真正的修士。
林渊喉结滚了一下。
他突然觉得,自己掌心的那点热意,更明显了。
“所有子弟,按年纪排队!”
族长的声音在空地上响起来,“从大到小,一个个上前按手试灵!”
人群渐渐动起来,少年们排成一条长长的队伍,有人兴奋,有人紧张,还有人脸色发白,恨不得现在就逃。
林渊被挤在队伍最后。
他仰头看着前方那根石柱,只觉得那块白色灵石像一只眼睛,死死盯着他,要看穿他所有的心思。
废根也好,天才也好,反正……今天总要见分晓了。
精彩片段
《从凡尘到仙台》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林渊林骄,讲述了清晨的山里还有点冷。薄雾从山腰往上飘,远处一片片松林像被人拿墨刷过一样,压在山脊上。山脚下的林家村刚刚醒过来,鸡叫、狗叫、女人吆喝小孩的声音,一点点从院子里冒出来。林渊扛着一捆湿漉漉的柴,从村口的小路上慢慢往回走。柴太粗,他的肩头压出一圈红印,布衣被汗水贴在身上,脚上那双草鞋己经磨出洞,脚背边缘全是密密麻麻的老茧。路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刻着歪歪扭扭几个字:“林家村”。字刻得很粗糙,边上还有几道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