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如钩,吝啬地将惨白的光泼进破茅草屋顶的窟窿,映着土炕上林氏蜡黄凹陷的脸。
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像钝刀子割在柳穗的心上,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尾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
“咳咳…咳咳咳…穗儿…” 林氏的声音气若游丝,枯枝般的手死死攥着身上那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水…给娘…口水…”柳穗沉默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走到墙角那个裂了缝的水缸边。
这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了。
缸底只剩下一层浑浊的泥浆,勉强映出她模糊的倒影——枯黄的头发用一根磨得发亮的旧木簪勉强挽着,一张脸瘦得脱了形,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窝里,还残存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光。
她用破木碗,小心刮起缸底最后一点浑浊的泥水,端到炕边。
扶起母亲时,那身体的重量轻得让她心惊。
林氏喝水的力气都没有了,浑浊的水顺着干裂的嘴角流下,浸湿了脏污的衣襟。
“姐…饿…” 角落里,草堆上蜷缩着一小团黑影,是五岁的弟弟柳石。
他捂着肚子,一颗脑袋大大的,支在细芽一样的身体上,凸起的肋骨隔着薄薄的单衣清晰可见,发出小猫般微弱的呜咽。
这呜咽声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柳穗心上。
家里的米?
己经断了一个多月了。
野菜?
村外那片山坡早被剥光了皮,连草根都寻不到半根。
而明天…明天太阳升起时,就是王捕快来收债的最后期限。
三年前,爹被拉去修河堤,再没回来。
官府发下的十两“抚恤”银子,早就在娘缠绵病榻时花光了,还欠下了王捕快十两的**债——那是爹临走前想“打点”官差早点放人,咬牙按下的指印。
利滚利,如今己是沉甸甸的枷锁。
王捕快皮笑肉不笑地撂下话:要么柳穗去伺候他那靠打杀妻妾出了名的舅老爷抵债,要么就把柳石拉去卖了,柳穗去花楼接客。
无论哪条路,都是火坑,都是要了她的命。
冰冷的、粘稠的绝望,像寒冬腊月的井水,瞬间淹没了她,冻得她西肢百骸都在发抖。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里贴身藏着一根簪子——娘林氏压箱底的唯一“嫁妆”,一根粗糙得连木纹都看不清的旧木簪,摩挲着她的皮肉。
“娘…真的…没路了吗?”
柳穗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林氏浑浊的眼里滚下两行清泪,枯瘦的手指抓住女儿的手腕,用尽最后力气嘶声道:“穗儿…跑…带着石头…跑!
别管娘了!”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整个身体蜷缩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跑?
往哪跑?
这赤地千里的灾荒年景,两个半大的孩子,离了这勉强能遮半片风雨的破草屋,出去不是**冻死,就是被流民抢了、卖了,甚至是吃了..她不敢再想下去。
月光移动,恰好落在柳穗紧握着木簪的手上。
那根毫不起眼的旧木簪,在惨淡的月光下,似乎…似乎极其微弱地闪过一丝温润的光泽?
柳穗眨了眨眼,以为是泪光模糊了视线。
“我想活着!
真的好想活下去!
哪怕…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哪怕是把灵魂交给邪魔!”
这个念头,如同濒死野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最凄厉的嘶吼,在她死寂的心底轰然炸响!
强烈的、不顾一切的求生欲瞬间冲垮了所有的麻木和恐惧!
她猛地攥紧了那根冰冷的木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鲜血渗出也浑然不觉。
谁来给我一条活路!
求求你!
不管是什么!
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她在心底无声地、用尽全身力气和全部绝望,发出最疯狂的呐喊!
就在这念头达到顶峰的刹那—— 嗡!
手中紧握的木簪骤然变得滚烫!
一股微弱却清晰、带着某种亘古苍凉的力量猛地从簪子内部涌出,瞬间包裹了她全身。
眼前的一切——破败漏风的茅屋、痛苦咳血的母亲、饿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弟弟、冰冷惨淡的月光——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冰面,剧烈地扭曲、震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柳穗感觉自己的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被拖拽着,朝着一个深不见底的、光怪陆离的黑暗深渊急速坠落。
最后映入她眼帘的,是窗外那片在月光下龟裂如蛛网的干涸土地,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深重的绝望;耳边听到的,是弟弟的惊叫。
她的意识,被那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精彩片段
主角是柳穗王捕的古代言情《天灾不断,我在盛世打黑工》,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古代言情,作者“夏天的31号风”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冷月如钩,吝啬地将惨白的光泼进破茅草屋顶的窟窿,映着土炕上林氏蜡黄凹陷的脸。每一次撕心裂肺的咳嗽,都像钝刀子割在柳穗的心上,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哑尾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瘆人。“咳咳…咳咳咳…穗儿…” 林氏的声音气若游丝,枯枝般的手死死攥着身上那床薄得透光的破被,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水…给娘…口水…”柳穗沉默地起身,赤脚踩在冰冷刺骨的泥地上,走到墙角那个裂了缝的水缸边。这是家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了。缸底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