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月:侍卫心上雪

第1章 玉碎魂穿宫墙月

宫墙月:侍卫心上雪 孟喜洲 2026-01-24 20:56:43 古代言情
指尖触到玉佩的刹那,凉意顺着指腹蔓延,眼前骤然一黑,意识如坠深海。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清雅的龙涎香气,头顶是金线绣云纹的鲛绡帐,淡青色流苏垂落,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沉甸甸的华贵感压得人微怔。

她尚未动弹,一个小小的身子便扑进怀里,带着暖软的*香,哭腔里裹着委屈:“皇姐!

你终于醒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

低头时,青丝滑落肩头,衬得脖颈愈发莹白如玉 —— 那是种近乎透明的瓷白,透着淡淡的粉,仿佛一掐就能滴出水来。

视线往下,怀中小小的身影穿着明黄龙袍,绣着精致的十二章纹,不过六七岁的孩子,小脸苍白得像宣纸,唯有一双红肿的杏眼,死死抓着她的衣袖,眼里满是依赖。

她下意识抬手,指腹触到孩子微凉的额头,动作轻得像拂过易碎的琉璃,连她自己都惊觉,这双手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透着健康的粉晕,绝非她从前那双常年握笔、指腹带茧的手。

“陛下莫急。”

旁侧传来轻柔的女声,穿浅碧色宫装的少女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幼帝的肩膀,眉目清秀,声音压得极低,“太医说公主刚退了高热,还需静养些时日。”

这是春桃,她脑子里骤然闪过这个名字。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珠帘,刺破了殿内的静谧:“太后懿旨到 ——”她心头猛地一紧,本能想往被子里缩,可怀里的孩子抖得更厉害,小手攥着她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她咬牙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露出一截皓腕,腕间戴着一串珍珠手链,颗颗圆润饱满,映着烛光,却不及她肌肤半分莹润。

她将幼帝往身后轻轻一挡,喉间溢出两声轻咳,声音沙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却难掩清透底色:“臣女赵灵月,接太后懿旨。”

太监并未踏入内殿,只在屏风外宣读,字句缓慢,却字字如针。

无非是叮嘱她安心休养、勿忧国事,待身子好些便入宫觐见。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 那睫毛浓密纤长,天生带着微卷,眨眼时像有细碎的星光在眼底流转。

这张脸,她虽未见过,却从记忆碎片里知晓,是大靖王朝人人称颂的第一美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哪怕此刻病着,脸色苍白,也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美,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致。

懿旨宣读完毕,太监的脚步声渐远。

殿内重归寂静,只剩烛火偶尔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迅速湮灭。

春桃上前,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脸颊,惊得连忙收回手 —— 那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公主别怕,有奴婢在呢。”

春桃的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却很坚定。

她没应声,目光落在幼帝脸上。

孩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嘴唇嗫嚅着,又轻轻喊了一声 “皇姐”。

她伸手将他拉近,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声音尽量放柔,带着病后的微哑,却格外安抚人:“别怕,皇姐在。”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落在青砖上,清晰得让人心头发紧。

春桃的脸色瞬间微变,下意识往她身后缩了缩。

珠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玄色锦袍映入眼帘,衣摆绣着暗纹云鹤,腰束玉带,玉钩上挂着一枚玉佩,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男人步入殿中,面容温润,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可那双眼睛却深不见底,像藏着寒潭。

“灵月醒了?”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步子却停在三步之外,没有再靠近床榻,目光落在她脸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随即又被温和掩盖,“太后听闻你退热,甚是挂念,特命我来看看。”

萧煜。

她心头瞬间清明。

先帝养子,如今的摄政王,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人,也是细纲里写的 “名义兄长”。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惊疑,声音轻缓:“劳烦兄长挂心,臣女己无大碍。”

说话时,她微微侧头,青丝滑落,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连侧脸的弧度都完美得无可挑剔。

萧煜笑了笑,目光掠过她怀里的幼帝,语气依旧温和:“陛下也在?

正好,明日早朝后,我陪您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幼帝的身子猛地一僵,紧紧贴着她的后背,没敢答话,只把小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孩子手心的冰凉,还有微微的颤抖。

“陛下年幼,近日受惊,恐不宜来回奔波。”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嫡公主特有的矜贵,“待他精神好些,臣女亲自带他入宫,给母后请安。”

萧煜脸上的笑意未减,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妹妹说得是。

只是太后盼着见你们许久了,莫要让她久等才好。”

说完,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玄色的衣摆扫过地面,留下淡淡的墨香。

脚步声远去后,春桃才松了口气,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公主…… 您刚醒就顶撞摄政王,也太冒险了。

您不知道,前几**昏迷时,摄政王在殿外守了半宿,大家都说……”她没听春桃说完,只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

幼帝仰头看她,眼里**泪,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小嘴唇抿成一条首线,透着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皇姐,” 他小声问,声音带着哭腔,却很认真,“你会一首陪着我吗?

就像以前一样。”

她心头一酸,伸手拂去他眼角的泪珠,指尖触到他微凉的脸颊,用力点头:“会。

皇姐哪儿也不去,一首陪着你。”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双曾让无数人失神的秋水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决心。

春桃递来一杯温水,青瓷杯盏衬得她的手指愈发纤细白皙。

她接过,小心地喂幼帝喝了几口,看着孩子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她肩头,呼吸变得平稳。

她轻轻拍着他的背,目光却落在殿门方向,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清明取代。

萧煜不会无缘无故来这一趟,太后的 “挂念” 也绝非真心。

这深宫之中,没有温情,只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

她是大靖第一美人,是嫡公主,更是他们手里最有用的 “嫡系血脉”,是平衡朝堂的棋子。

她低头,用额头轻轻贴了贴幼帝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皇姐守着你。”

孩子很快睡熟,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她却不敢合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暗纹,脑子里飞快梳理着记忆里的信息 —— 太后掌权,萧煜摄政,幼帝无依无靠,而她,必须撑起这一切。

门外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侍卫**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

她侧耳听了片刻,心头微动。

沈清辞。

他应该就在这附近,是她的侍卫,是大脑里突然出现的信息,是她的剑,她的盾。

她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可一想到这个名字,她紧绷的神经便松了些许。

烛火又晃了一下,光影映在墙上,像一道无声的刀痕,转瞬即逝。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幼帝往怀里拢了拢,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既来之,则安之。

她不是那个柔弱怯懦的原主赵灵月,她是林薇,是读过历史、懂过权谋的现代人。

她会护住这个孩子,会活下去,会在这深宫之中,为自己,为幼帝,闯出一条路来。

窗外的夜色渐深,殿内的烛火依旧明亮,映着她那张足以倾国倾城的脸,也映着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