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䂙,你父亲通敌叛国,罪证确凿,镇国侯府满门抄斩乃是天意。
本王念及往日情分,赐你一杯‘牵机’,留你全尸,己是仁至义尽。”
冰冷的声音如淬毒的利刃,扎进沈微䂙早己千疮百孔的心脏。
她瘫坐在潮湿的天牢地面上,破烂的囚衣根本挡不住刺骨的寒风,**的脚踝被铁链磨得血肉模糊,每动一下都疼得钻心。
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三皇子赵景琛身着绣着五爪金龙的蟒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往日的温情,只有权力巅峰者的冷漠与厌弃。
他身后站着的柳玉蘅和沈妙绮,更是穿金戴银,笑得花枝乱颤。
柳玉蘅——她的庶母,正把玩着一支凤纹玉簪,那是她生母临终前亲手插在她发间的遗物,玉质温润,是当年镇国公府的传**。
而沈妙绮,她的好庶妹,怀里抱着一个紫檀木匣,**上的铜锁还是她生母的陪嫁,里面装着的是数张地契和银票,是母亲留给她最后的保障。
“姐姐,你看这玉簪多配我?”
沈妙绮娇笑着晃了晃头,凤纹玉簪在昏暗的天牢里闪着冷光,“母亲说,这等好东西,就该配有福气的人。
你呀,生来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自己的亲娘,如今又克得侯府满门抄斩,哪配用这么贵重的物件?”
柳玉蘅也跟着附和,声音尖酸刻薄:“微䂙,你也别怨景琛殿下心狠。
要怪就怪你那死鬼爹不识时务,非要和殿下作对。
还有你,自不量力地想和妙绮争殿下的宠爱,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没娘教的野丫头罢了!”
没娘教?
沈微䂙想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响。
她的母亲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女,才貌双全,贤良淑德,是先帝亲封的诰命夫人。
若不是柳玉蘅用卑劣手段陷害,母亲怎么会在她十岁那年就撒手人寰?
若不是柳玉蘅和沈妙绮处处挑拨,她怎么会被父亲厌弃,怎么会瞎了眼爱上赵景琛这个中山狼?
她为了赵景琛,不惜与父亲争执,不惜动用母亲留下的人脉为他铺路,甚至在他被太子打压时,偷偷将母亲的陪房产业变卖,给他凑集军饷。
可到头来,她换来的是什么?
是父亲被诬陷通敌,是侯府满门血流成河,是自己被赐毒酒的下场!
“赵景琛……柳玉蘅……沈妙绮……”沈微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名字,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我沈微䂙在此立誓,若有来生,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让你们尝遍我所受的苦楚,不得好死!”
赵景琛脸色一沉,挥了挥手:“给她灌下去!”
两个膀大腰圆的狱卒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沈微䂙的手脚,将一杯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毒酒强行灌进她的嘴里。
滚烫的毒液灼烧着她的喉咙和食道,五脏六腑仿佛都被搅碎,剧痛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最后看到的,是沈妙绮脸上那得意又**的笑容,和柳玉蘅手中那支刺眼的凤纹玉簪。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沈微䂙的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恨意。
……“小姐!
小姐您醒了?”
焦急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伴随着轻柔的摇晃。
沈微䂙猛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参汤香气,身下是柔软舒适的锦被,触感细腻温暖,与天牢里冰冷坚硬的地面有着天壤之别。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是她的贴身丫鬟碧月。
碧月穿着一身青绿色的比甲,脸上满是担忧,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小姐,您都昏睡大半天了,可吓死奴婢了。
太医说您是及笄礼上累着了,又受了点风寒,开了药,奴婢这就去给您端来。”
及笄礼?
沈微䂙的脑子嗡嗡作响,她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纤细白皙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透着健康的粉色,没有丝毫天牢里留下的伤痕和老茧。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肌肤光滑细腻,是属于十六岁少女的娇嫩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不顾身体的虚弱,踉跄着扑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稚嫩却清丽的脸庞,柳叶眉,杏核眼,琼鼻**,肌肤胜雪,正是她十六岁时的模样!
“小姐,您慢点,小心摔着!”
碧月连忙扶住她,将一杯温水递到她手中,“您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微䂙接过水杯,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眼前的碧月,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碧月是母亲亲自挑选的丫鬟,对她忠心耿耿,前世侯府抄家时,为了保护她,被赵景琛的人活活打死。
“碧月,”沈微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今天是什么日子?”
碧月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小姐,今天是您及笄礼后的第三日呀。
您忘了?
前天您刚行完及笄礼,昨天还陪着老夫人去上香了呢,回来的路上受了点风,就病倒了。”
及笄礼后第三日……沈微䂙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记得清清楚楚,前世的这个时候,正是柳玉蘅开始打她母亲陪房主意的时候。
柳玉蘅会以“嫡女及笄后需学管家理事”为由,向她索要母亲留下的陪房和产业账本,美其名曰“帮她打理”。
那时的她,刚行完及笄礼,心思单纯,又被柳玉蘅平日里的“慈母”形象所蒙蔽,真的以为柳玉蘅是为了她好,便傻乎乎地将母亲的陪房产业交了出去。
可她没想到,柳玉蘅接手后,便开始安插自己的人手,将母亲的产业一点点掏空,最后全部用来补贴沈妙绮和赵景琛。
母亲留下的陪房里,有掌管账目的张嬷嬷,有经营绸缎庄的李掌柜,还有管理田庄的王管事,他们都是母亲的心腹,对她忠心耿耿。
可柳玉蘅接手后,便以各种理由将他们排挤走,有的被诬陷贪墨,杖责后赶出侯府,有的则被秘密处理,尸骨无存。
想到这里,沈微䂙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前世的愚蠢和天真,让她付出了血的代价。
这一世,她重生归来,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柳玉蘅,沈妙绮,赵景琛,所有欠了她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母亲的陪房产业,她要牢牢抓在自己手里,那些忠心于母亲的人,她也要好好保护!
“小姐,您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碧月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药性还没过去?
奴婢再去请太医来看看吧?”
“不用。”
沈微䂙拉住她的手,眼神温柔了许多,“我没事,只是刚醒过来,有些头晕。
碧月,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站在我这边,知道吗?”
碧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小姐,奴婢本来就是您的人,自然是永远站在您这边的。
就算是夫人那边,奴婢也绝不会背叛您!”
看着碧月坚定的眼神,沈微䂙心中一暖。
有碧月在身边,她的复仇之路,至少不会那么孤单。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恭敬地行礼:“大小姐,夫人让奴婢来传个口谕,说明日巳时,请您到正厅去,夫人要教您学账理事。”
来了!
沈微䂙的眼底寒光乍现,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柳玉蘅果然按捺不住了,这就开始打她的主意了。
前世的她,面对柳玉蘅的“邀约”,满心欢喜地答应了,还特意打扮了一番前去。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柳玉蘅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知道了。”
沈微䂙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回去告诉庶母,明日巳时,我准时到。”
那小丫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沈微䂙会如此平静。
以往的大小姐,面对夫人的传唤,要么是兴高采烈,要么是有些小傲娇,很少有这样冷淡的模样。
但她不敢多问,连忙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回去回话。”
小丫鬟走后,碧月有些担忧地说:“小姐,夫人突然要教您学账,会不会是又打什么坏主意?
前几天她还在老夫人面前说您‘性子太烈,不适合管家理事’呢,怎么突然就变卦了?”
“她能有什么好主意?”
沈微䂙冷笑一声,走到窗边,望着院子里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树。
前世的这个时候,这棵海棠树正是花期,满院飘香。
可侯府抄家后,这棵树也被乱兵砍倒,烧成了灰烬。
“她不过是觊觎我母亲留下的那些产业罢了。”
沈微䂙的声音冰冷如霜,“前世我蠢,被她骗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她得逞。
明日去正厅,就是我反击的开始。”
碧月虽然不知道沈微䂙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但看着自家小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坚定和锐利,她心中的担忧也少了几分,连忙说道:“小姐,您想做什么,奴婢都支持您!
不管是夫人还是二小姐,只要她们敢欺负您,奴婢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您!”
沈微䂙转过身,拍了拍碧月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知道,复仇之路注定充满荆棘,但有碧月这样忠心的人在身边,她就有了底气。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普通的银簪,缓缓插在自己的发间。
前世,柳玉蘅和沈妙绮夺走了母亲的凤纹玉簪,这一世,她不仅要把凤纹玉簪夺回来,还要让她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夜色渐浓,沈微䂙的闺房里,灯火通明。
她坐在书桌前,仔细回想着前世的种种细节,将柳玉蘅和沈妙绮的阴谋诡计一一记在心里。
她知道,明日的正厅之行,是她与柳玉蘅的第一次正面交锋,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输!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中那化不开的仇恨与坚定。
毒酒穿魂,嫡女归位,这场复仇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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