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顺着青瓷酒盏的裂纹往下淌,在枯黄的**上洇出孔雀尾翎般的纹路。
沈昭盯着那抹蜿蜒的猩红,喉间灼痛像有人往五脏六腑倒热油。
冷宫的破窗漏进三更天的雪粒子,她听见自己骨头缝里渗出的咯咯声,像那年冬天被谢无咎碾碎在脚底的冰棱。
残烛在铜雀灯台里爆出最后一点火星,照亮那人玄色龙袍下摆的血渍——是今晨被她毒死的西域进贡雪貂留下的。
"陛下当心急色,连**都顾不得了。
"沾血的指尖攥住龙纹衣摆,玄色锦缎上金线勾的夔兽正咬住她小指。
她仰头望进那双淬了霜的眼,重瞳深处映着自己散乱的乌青鬓发,恍惚还是他掀开盖头那夜,满室龙凤烛都晃不晃他眼底灼人的光。
玉白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伽南香混着血腥气漫过来。
谢无咎腕间的佛珠硌得她生疼,十八颗紫檀木珠子,每颗都刻着往生咒——正是他**那日,她跪在太庙前用金刀剜了心头血开光的。
"三年了,沈昭。
"他拇指碾过她干裂的唇,"你这双眼睛哭起来,还是最像她。
"窗外传来环佩叮当,茜素红斗篷扫过门槛的刹那,沈昭瞳孔猛地收缩。
雪色月光映着那张脸——眉间朱砂,唇畔梨涡,连耳垂上新月状胎记都与她分毫不差。
苏沅鬓间那支点翠凤钗,正是她及笄时母亲留下的遗物。
"赝品终究是赝品。
"苏沅的声音裹着蜜糖,涂着丹蔻的手指抚上谢无咎的胸膛,"陛下可要仔细看看,这心口朱砂痣的位置......"沈昭突然笑起来,喉间涌上的血沫染红了谢无咎的衣襟。
原来当年太液池畔他攥着她脚踝说的"阿沅"不是小字,是认错了救命恩人;原来大婚夜他摩挲她腰间胎记时的颤抖,是为旁人作嫁衣裳。
五脏六腑开始翻涌,她盯着梁上垂落的蛛网,想起三日前被**的掌事宫女春桃——那丫头临死前瞪着眼说"娘娘腕上的疤真像朵红莲"。
"陛下可知......"她猛地咳出半块脏腑碎片,"牵机毒入骨时,会让人想起最悔之事?
"谢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
沈昭用尽最后力气拽断他腰间玉珏,翡翠铃铛坠地的脆响里,她看见十二岁的自己背着少年踏过尸山血海。
原来那年上元节他往她手心塞的糖人,早该在雪化前就吃掉。
黑暗吞噬意识的瞬间,有滚烫液体落在她眉心。
"沈昭!
"原来**也会破音。
檀香刺破鼻腔时,沈昭正攥着半块玉佩。
缠金丝的茜素红盖头随着轿辇摇晃,在眼前荡出猩红的浪。
掌心传来刺痛,她怔怔望着指缝间渗出的血珠,翡翠残片上映出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没有青紫勒痕,没有毒疮溃烂,石榴裙下露出的绣鞋尖还缀着**明珠。
轿外传来喜婆的惊呼:"太子妃!
合欢殿到了!
"记忆如潮水倒灌。
这是承平三年冬,她替苏沅嫁入东宫那日。
前世她抖着手接过合卺酒,如今却摸到袖袋里冰凉的物件——半块虎符,本该在三个月后才出现在谢无咎书房暗格。
轿帘缝隙漏进的风卷着雪粒子,她突然嗅到一丝腥甜,像是新鲜鹿血混着铁锈的味道。
"落轿——"沈昭突然掀了盖头。
缠臂金划过轿帘迸出火星,她在喜娘惊骇的目光里咬破指尖,就着血在鹅黄信笺上疾书。
前世她在此处写下绝笔诗,如今墨迹蜿蜒成截然不同的轨迹: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最后一笔尚未收锋,轿帘被罡风掀起。
玄色织金蟒袍掠过她手背,谢无咎掐着她腕骨将人拽出轿辇。
沈昭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伽楠香比记忆里更浓烈,他指尖正压在她颈动脉上,那是**的手势。
"苏家倒是送了好大一份礼。
"低哑嗓音擦过耳畔,沈昭盯着他眼尾薄红。
此刻他应当刚从诏狱回来,蟒袍下摆还沾着刑部尚书的脑浆。
前世她在此处瑟瑟发抖,如今却反手攥住他腰间玉带,羊脂玉佩上的*龙纹硌得掌心发疼。
"殿下想听真话还是演场戏?
"谢无咎的瞳孔微微放大。
沈昭顺势将染血的绝笔信塞进他前襟,虎符棱角隔着衣料抵住他心口。
她踮脚时发间步摇缠住他鎏金冠,呼吸相闻的距离,看清他喉结上那道疤——是她十西岁猎场失控时射偏的箭。
当时他攥着滴血的箭簇冷笑:"沈小姐的见面礼,孤记下了。
""妾愿做苏姑**替身。
"她感觉到他骤然绷紧的肌肉,"条件是每月十五,殿下要亲手为妾画眉。
"雪粒子突然密集起来,打在琉璃瓦上如同碎玉。
谢无咎掐着她后颈将人按在合欢殿廊柱上,琼花被震得簌簌而落。
他拇指重重擦过她唇上胭脂,殷红在唇角拖出长痕:"沈小姐可知,孤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
""殿下三日前秘密处决了户部侍郎。
"沈昭任他指尖陷进皮肉,"可您书房暗格里那本假账,缺了最关键的三页。
"感觉到钳制稍松,她顺势将虎符拍在他掌心。
青铜冰得他指尖微颤,漠北特有的狼头图腾在月光下泛着幽光:"八百里的加急军报,换您陪妾演三个月鹣鲽情深,这买卖——"话音戛然而止。
谢无咎突然攥住她手腕,玄铁扳指擦过腕骨激起战栗。
沈昭正要挣扎,忽见自己腕间浮出血色蝶形印记,那位置正是前世被灌毒时苏沅刺下的伤疤。
更漏声遥遥传来,子时的梆子刚敲过第一声。
"沈昭。
"谢无咎的呼吸第一次乱了节奏,"你究竟......"凄厉的尖叫划破雪夜。
十丈外的荷花池突然泛起血沫,浮起的女尸穿着与沈昭相同的嫁衣,金丝鸾鸟的绣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沈昭望着**耳垂上的新月胎记,听见谢无咎从牙缝里挤出的冷笑:"看来你的三个月,要提前结束了。
"池面薄冰映出她骤然苍白的脸。
**右手紧攥的锦帕被水流冲开,露出半枚带血的东宫令牌——正是她两个时辰前塞给陪嫁丫鬟夏蝉的物件。
精彩片段
都市小说《皎月坠渊时》是大神“沈素川”的代表作,沈昭谢无咎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血珠顺着青瓷酒盏的裂纹往下淌,在枯黄的蒲团上洇出孔雀尾翎般的纹路。沈昭盯着那抹蜿蜒的猩红,喉间灼痛像有人往五脏六腑倒热油。冷宫的破窗漏进三更天的雪粒子,她听见自己骨头缝里渗出的咯咯声,像那年冬天被谢无咎碾碎在脚底的冰棱。残烛在铜雀灯台里爆出最后一点火星,照亮那人玄色龙袍下摆的血渍——是今晨被她毒死的西域进贡雪貂留下的。"陛下当心急色,连更衣都顾不得了。"沾血的指尖攥住龙纹衣摆,玄色锦缎上金线勾的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