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浮萍
第1章 新生
大历元年，****的第一通鼓声久久回荡在西宁的长街上，天地肃穆，人们的脸上看不出喜悦还是难过，他们只知道，战争终于结束了。
与此同时，南锣村，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产房中传出，屋外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恭喜啊，老白，母女平安，生了个大胖闺女！”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屋里走了出来，把孩子小心翼翼放到老白怀里。
一旁的小男孩第一个凑了过来，看了后失望的撇了撇嘴：“娘，她怎么皱皱巴巴的？
像个小瘦猴！”
“**蛋！
你个死孩子，再胡咧咧我给你把嘴缝上。
十里八乡你见过比你青姨还好看的吗？
她的闺女长大了肯定是大美人，她现在只是还没长开呢。”
“真的吗？
娘，那我以后要娶她当媳妇。”
怀里的小婴儿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声音一声赛过一声高。
在林大娘上前扇烂自己儿子嘴之前，一旁抱着孩子的老白先急了，“狗蛋，你小子年纪不大，还挺敢想，我的闺女以后只会嫁给整个百里镇最有出息的小伙子！”
**蛋还想证明些什么，只是还没等说出口，就被他娘扯着耳朵拖走了。
老白抱着孩子走进产房，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床边。
“你们外头吵什么呢？
那么热闹。”
床上的女人说着就要坐起身。
老白急忙扶着她坐好，“媳妇，你慢点，别扯着伤口，狗蛋那小子说要娶咱们闺女当媳妇，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青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只是脸上还带着刚生产完的苍白，“林大娘一家从我们搬过来就对我们多加照顾，你能说人家儿子是癞蛤蟆吗？”
“放心吧媳妇，我心里有数着呢，你生孩子他们跟着忙前忙后，我正想着把家里剩的鸡蛋都拿给他们，好好感谢一下。”
“这还差不多。”
柳青娘伸手揽着身侧的孩子，咿呀咿呀地哄着她，“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这种大事当然得你说了算，咱们家就你最有文化。”
老白挠了挠头，呲着一口大白牙，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就叫南屏吧，南屏晚钟，家乡的声音，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老白一家来自江南小镇，常年的战乱让他们无奈背井离乡，柳青娘在逃难中意外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一家人便在这个叫百里的小镇扎了根。
原本他们计划，等局势稳定下来便回乡。
只是这场战争前前后后持续了三年，虽说新朝建立，但只怕家乡的模样也不复从前，故人们更是西散分离，他们也便没了回去的打算。
晚饭时分，家家户户长长的烟囱里冒起了袅袅炊烟，老白提着一篮子鸡蛋悠哉悠哉朝着林大娘家走去。
“他婶子，在家吗？”
正在厨房里揉面的林大娘从厨房里迎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咋了这是，青娘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青娘跟孩子睡着呢，临睡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来谢谢你们，从我们搬到这里就帮着一起找房子，置办家具，青娘要生的时候又是找稳婆又是陪产的，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老白憨憨地笑着，言语神情完全不似客套。
战火纷飞时代里的互帮互助值得用一辈子感激。
“我当什么大事呢？
吓我一大跳，把这鸡蛋拿回去，青娘刚生完孩子，你也不知道给她好好补补，我锅里炖着鱼汤呢，你拿回去给她喝。”
林大娘甩了***里葱花上的水，踹了一脚坐在矮凳上烧火的儿子，示意他去盛汤。
“我帮你们也不全是无私奉献，自然是有事要求青娘，你们且等着我上门的那一天吧。”
林大娘也不瞎矫情，非亲非故的对别人那么好，说是别无所求，也太虚伪了。
“那敢情好，要是有能帮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白趁着一大一小在厨房盛汤的功夫，把篮子里的鸡蛋藏在门口栅栏下。
等**蛋出来后，提着个空篮子，捧着鱼汤回了家。
“娘，白大叔把鸡蛋放在栅栏底下了。”
狗蛋扯着脖子跟他娘汇报。
“那你先捡回来吧，明天蒸了鸡蛋羹再给你青姨送过去。”
“娘，你到底想求青姨什么事啊，咱们自己家也算不上多富裕，为什么老是这么帮衬他们家？”
狗蛋对到口的鸡蛋又要飞回去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
林大娘看着自己的傻儿子无言以对，凡事图利，斤斤计较，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很难明事理，知进退，就这么长大的话，无非也是成为在庄稼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就算好一点，也不过是在某个店铺里当个小学徒，一辈子看人眼色讨口饭吃。
林大娘可以接受自己的人生是这样，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这样，尤其是，她答应过那个人，要让他们的孩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你看到你青姨来的时候背的那一筐书吗？
逃难还能带着书的人，肯定有学问，娘想让你跟她念书。”
林大娘难得的温柔起来，摸着狗蛋的头发，缓缓说道。
正在眼馋鸡蛋的狗蛋，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自己的亲娘，“我？
念书？
娘，你没发烧吧，我为啥要念书，我要在家里帮你干活，以后挣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看哪个大字不认识一个的能挣到大钱，不认字你连账都算不明白！”
狗蛋瞬间没了气势，七岁的他还想不到好的理由反驳他娘，但是他知道，读书就要花很多很多钱，可是他们家没钱。
现在他对鸡蛋吃不到嘴里也没有什么怨念了，毕竟比起读书的钱，吃个鸡蛋实在不算什么，听村长家孙子二牛说，一刀纸就要八百文，一个鸡蛋才三文钱。
狗蛋挠了挠头，继续坐下烧火。
他知道，他娘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现在只寄希望于青姨不要答应。
与此同时，南锣村，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从产房中传出，屋外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恭喜啊，老白，母女平安，生了个大胖闺女！”
产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从屋里走了出来，把孩子小心翼翼放到老白怀里。
一旁的小男孩第一个凑了过来，看了后失望的撇了撇嘴：“娘，她怎么皱皱巴巴的？
像个小瘦猴！”
“**蛋！
你个死孩子，再胡咧咧我给你把嘴缝上。
十里八乡你见过比你青姨还好看的吗？
她的闺女长大了肯定是大美人，她现在只是还没长开呢。”
“真的吗？
娘，那我以后要娶她当媳妇。”
怀里的小婴儿像是受到惊吓一样，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声音一声赛过一声高。
在林大娘上前扇烂自己儿子嘴之前，一旁抱着孩子的老白先急了，“狗蛋，你小子年纪不大，还挺敢想，我的闺女以后只会嫁给整个百里镇最有出息的小伙子！”
**蛋还想证明些什么，只是还没等说出口，就被他娘扯着耳朵拖走了。
老白抱着孩子走进产房，把孩子轻轻地放在床边。
“你们外头吵什么呢？
那么热闹。”
床上的女人说着就要坐起身。
老白急忙扶着她坐好，“媳妇，你慢点，别扯着伤口，狗蛋那小子说要娶咱们闺女当媳妇，我看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柳青娘笑起来眉眼弯弯，只是脸上还带着刚生产完的苍白，“林大娘一家从我们搬过来就对我们多加照顾，你能说人家儿子是癞蛤蟆吗？”
“放心吧媳妇，我心里有数着呢，你生孩子他们跟着忙前忙后，我正想着把家里剩的鸡蛋都拿给他们，好好感谢一下。”
“这还差不多。”
柳青娘伸手揽着身侧的孩子，咿呀咿呀地哄着她，“孩子叫什么名字你想好了吗？”
“这种大事当然得你说了算，咱们家就你最有文化。”
老白挠了挠头，呲着一口大白牙，完全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
“那就叫南屏吧，南屏晚钟，家乡的声音，就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老白一家来自江南小镇，常年的战乱让他们无奈背井离乡，柳青娘在逃难中意外发现自己怀有身孕，一家人便在这个叫百里的小镇扎了根。
原本他们计划，等局势稳定下来便回乡。
只是这场战争前前后后持续了三年，虽说新朝建立，但只怕家乡的模样也不复从前，故人们更是西散分离，他们也便没了回去的打算。
晚饭时分，家家户户长长的烟囱里冒起了袅袅炊烟，老白提着一篮子鸡蛋悠哉悠哉朝着林大娘家走去。
“他婶子，在家吗？”
正在厨房里揉面的林大娘从厨房里迎了出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咋了这是，青娘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没有，青娘跟孩子睡着呢，临睡前特意嘱咐我，要好好来谢谢你们，从我们搬到这里就帮着一起找房子，置办家具，青娘要生的时候又是找稳婆又是陪产的，我们实在是感激不尽！”
老白憨憨地笑着，言语神情完全不似客套。
战火纷飞时代里的互帮互助值得用一辈子感激。
“我当什么大事呢？
吓我一大跳，把这鸡蛋拿回去，青娘刚生完孩子，你也不知道给她好好补补，我锅里炖着鱼汤呢，你拿回去给她喝。”
林大娘甩了***里葱花上的水，踹了一脚坐在矮凳上烧火的儿子，示意他去盛汤。
“我帮你们也不全是无私奉献，自然是有事要求青娘，你们且等着我上门的那一天吧。”
林大娘也不瞎矫情，非亲非故的对别人那么好，说是别无所求，也太虚伪了。
“那敢情好，要是有能帮到的地方尽管开口！”
老白趁着一大一小在厨房盛汤的功夫，把篮子里的鸡蛋藏在门口栅栏下。
等**蛋出来后，提着个空篮子，捧着鱼汤回了家。
“娘，白大叔把鸡蛋放在栅栏底下了。”
狗蛋扯着脖子跟他娘汇报。
“那你先捡回来吧，明天蒸了鸡蛋羹再给你青姨送过去。”
“娘，你到底想求青姨什么事啊，咱们自己家也算不上多富裕，为什么老是这么帮衬他们家？”
狗蛋对到口的鸡蛋又要飞回去这件事感到十分不满。
林大娘看着自己的傻儿子无言以对，凡事图利，斤斤计较，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很难明事理，知进退，就这么长大的话，无非也是成为在庄稼地里刨食的庄稼汉。
就算好一点，也不过是在某个店铺里当个小学徒，一辈子看人眼色讨口饭吃。
林大娘可以接受自己的人生是这样，但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这样，尤其是，她答应过那个人，要让他们的孩子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你看到你青姨来的时候背的那一筐书吗？
逃难还能带着书的人，肯定有学问，娘想让你跟她念书。”
林大娘难得的温柔起来，摸着狗蛋的头发，缓缓说道。
正在眼馋鸡蛋的狗蛋，不可置信地抬头看自己的亲娘，“我？
念书？
娘，你没发烧吧，我为啥要念书，我要在家里帮你干活，以后挣很多钱，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看哪个大字不认识一个的能挣到大钱，不认字你连账都算不明白！”
狗蛋瞬间没了气势，七岁的他还想不到好的理由反驳他娘，但是他知道，读书就要花很多很多钱，可是他们家没钱。
现在他对鸡蛋吃不到嘴里也没有什么怨念了，毕竟比起读书的钱，吃个鸡蛋实在不算什么，听村长家孙子二牛说，一刀纸就要八百文，一个鸡蛋才三文钱。
狗蛋挠了挠头，继续坐下烧火。
他知道，他娘一旦下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他现在只寄希望于青姨不要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