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循环的银杏之约

林砚第三次被银杏叶落地的声音惊醒。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时，他条件反射地摸向西装内袋。

银怀表外壳上凝结着细密水珠，分针正在表盘上痉挛般抽搐——和之前两次一样，永远卡在凌晨三点零七分。

"沈知意家属在吗？

"护士站的电子钟突然发出尖锐蜂鸣，蓝光在"03:07"的数字上形成水波纹。

林砚倒退两步撞到金属长椅，上循环残留的记忆碎片扎进脑海：知意散落的蓝宝石耳钉，输液管倒流的淡红色药液，还有她最后消失在消防通道时，病号服下摆露出的淤青色**。

他冲向住院部后门的银杏林，皮鞋碾过满地扇形落叶。

月光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将每片叶子照得经络分明。

第三次循环带来的微妙差异让他汗毛倒竖：树根处散落的叶片比上回多了三片，叶尖统一指向西北方。

"知意！

"喊声惊起夜栖的乌鸦，黑色羽毛混着银杏叶扑簌簌落下。

林砚弯腰去接一片旋转坠落的金叶，却在指尖触到叶脉的瞬间僵住——冰凉的液体正从叶脉中渗出，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血珠顺着叶脉沟壑蜿蜒，拼凑出歪斜的"别追"字样。

怀表突然在掌心震动，齿轮咬合声变成高频蜂鸣。

林砚翻开表壳背面，黄铜星象图正在自行转动，天蝎座的毒针缓缓指向住院部CT室的方向。

表盘玻璃内侧凝结的血雾，逐渐显影成知意侧脸的轮廓。

他撞开CT室铁门的瞬间，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蓝色警示灯在走廊尽头闪烁，地上拖曳的血迹新鲜得发亮，像一条通往地狱的磷光小径。

林砚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上两次循环里这里明明是上锁的。

"滴答"血珠从天花板坠落，在他衬衫领口晕开暗花。

林砚抬头看见通风管道栅格在晃动，半片染血的病号服布料卡在螺丝钉之间。

怀表背面的天蝎座星轨开始发烫，指针首指头顶的通风管道。

当他踩上不锈钢操作台时，电子钟的蓝光波纹突然暴涨。

03:07的数字扭曲成北欧符文，整个走廊的地砖缝隙渗出冰岛苔原特有的靛蓝色微光。

林砚扯下通风管栅格的瞬间，一枚蓝宝石耳钉掉在他手背上，棱角沾着结痂的血迹。

"沈知意！

你给我出来！

"通风管深处传来衣物摩擦声，某种金属器械滚动的声响由近及远。

林砚半个身子探进管道，看见前方转角处飘着一缕熟悉的卷发——那是他今早亲手为知意扎起的马尾辫，此刻发绳己经断裂，发丝间缠着CT胶片碎片。

他抓住胶片残片的瞬间，管道突然开始坍缩。

怀表星象图疯狂旋转，天蝎座β星迸发红光。

林砚在管道彻底闭合前滚落地面，掌心攥着的胶片残片上，能辨认出"急性髓系白血病"的诊断结论。

"林先生？

您怎么在这里？

"护士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林砚下意识把胶片塞进西装内袋。

怀表的玻璃表面突然炸开裂纹，鲜血从裂缝里涌出，顺着他的手腕流成倒计时数字：还剩9次循环。

他冲向安全通道时，电子钟的蓝光波纹正在吞噬走廊。

03:07的数值坍缩成量子尘埃，又在重组中变成深绿色的冰岛极光光谱。

林砚在楼梯转角抓住一片飘落的银杏叶，叶脉渗出的血这次拼成了"***"。

负一层的冷气冻僵了他的手指。

林砚撞开***大门的瞬间，怀表背面的星象图突然崩解，黄铜齿轮悬浮在空中组成北极星图腾。

月光透过气窗铁栏照进来，在停尸柜金属表面折射出万花筒般的光斑。

第三排第七个抽屉微微凸起。

林砚的手抖得几乎拉不动钢制把手。

抽屉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雾散尽后，他看见知意最常穿的那件米色针织衫，袖口的银杏刺绣只剩下三片叶子——这个循环开始时，分明还有西片。

衣服口袋里露出一角泛黄信纸，知意的字迹被血迹晕染："当银杏叶全部凋零时，请你..."后面的字被撕掉了，边缘残留着紫杉醇注射液的污渍。

怀表突然发出齿轮卡死的哀鸣，星象图重新聚合时，天蝎座尾针己经折断。

林砚听见头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他冲回一楼时，正看见护士用白布盖住那具单薄的身体——病号服袖口露出半片银杏刺绣，染血的指尖还攥着撕碎的诊断书。

电子钟的蓝光波纹在此刻发生偏振，03:07的数字**成无数个平行时空的入口。

林砚跪在地上捡起诊断书碎片时，怀表裂缝里突然长出冰晶状的银杏叶脉，刺破他掌心扎进血管。

第西次循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