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上位:冷宫帝王的心尖宠

第1章 入宫前的一碗馄饨

宫女上位:冷宫帝王的心尖宠 书中金屋 2026-01-18 07:42:54 古代言情
沈知微入宫那日,京城下了好大的雨。

父母带她钻进窄巷馄饨铺子,热汤暖得她指尖发颤。

“多吃些,”母亲将碗里馄饨拨给她,“宫里规矩重,吃饱了好挺住。”

父亲只把一枚铜钱按在桌面:“省着点,爹娘等你。”

馄饨铺的油灯在雨雾里晃了整夜,照着父母被压弯的脊背。

从此深宫二十年,唯那碗滚烫的滋味在舌根不散。

雨水敲打在京郊简陋客栈的窗板上,声音又沉又密,仿佛整座天空都化作灰白的水幕,首首倾倒下来。

风顺着窗棂的缝隙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油灯昏黄的火苗不断跳动,映在小窗框里三个默然的人影上。

临窗的木床上,沈知微坐在自己那只洗得泛了白的旧布包裹旁,微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包裹布料细密的纹路。

包裹不大,里头是娘熬了几个通宵给她新做的两身细棉衬衣,比不得绫罗,但针脚细密;还有爹削的一套竹笔,笔杆摩挲得光滑无比。

母亲苏氏坐在她身侧,正低头仔细整理那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将它们折了又折,塞得更紧实些,仿佛想将这份关切也一并压进去。

父亲沈砚则沉默地立在有些漏风的门边,看着外面被檐溜冲刷得模糊一片的泥泞土路,眉头紧锁。

那一路来京,牛车吱嘎摇晃了太久,三人身上都像是浸透了疲惫的阴冷潮气。

沈砚终于转过身,嗓音带着旅途的干涩,眼神却投向苏氏:“……去寻点热乎的,给她暖暖肚子,再赶路?”

苏氏立刻应下,指尖几不可察地碰了碰知微微凉的手背:“嗯,都听你的。”

他们没伞。

一家三口,就这样将行李勉强护在身下,埋头钻进了京城深秋这场冰冷急骤的雨里。

官靴踩在积水坑洼的土路上,溅起的泥点子很快染脏了沈砚那件半旧、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官袍下摆。

知微低头看着父亲踩出的水花,又看看母亲那因淋雨而更显苍白羸弱的脸,默默加快了脚步,想替他们多挡去一些冷雨寒风。

那包裹被她的胳膊紧紧夹着,雨水却依旧洇湿了一角。

不知在七拐八绕、被雨水冲刷得愈发狭窄的巷子里奔走了多久,鼻子终于捕捉到一丝迥异于湿泥和阴冷的气息——是汤底的醇厚香气,混合着一点点猪油的荤香和葱花的辛鲜,丝丝缕缕地从斜刺里一户低矮檐角下钻出来。

抬头看去,那里挑着一张被雨水打湿、边角都耷拉着的幌子,模糊写着“刘记馄饨”。

铺子小极了,统共就支着两张油污发亮的方桌。

灶上的热汽被屋檐滴落的水帘不断冲击,蒸腾得更显氤氲。

铺子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系着围裙的老板娘站在锅灶后面,见有人来,脸上堆出熟稔的笑。

“哟,客官几位?

快进来坐,这雨大得吓人!

淋湿了吧?”

沈砚没有立刻进去,站在窄窄的门檐下,匆匆掸了掸官袍上的泥浆和水渍,对着那灶口透出的暖黄火光,微微迟疑了一瞬才侧身引着妻女跨过那湿漉漉、**腻的门槛。

三人身上都散着潮气,在骤然扑来的、浓稠的暖意里打了个哆嗦。

知微下意识吸了吸鼻子。

苏氏先扶着知微在离灶口略近些的长条木凳上坐下,自己才挨着她坐下。

沈砚则选了对面的位置,坐下时将手搭在冰凉的桌沿,那指尖有些不易察觉的僵硬。

“三碗馄饨?”

老板娘麻利地抓了两把雪白的馄饨丢入翻滚的大汤锅,又拿起碗摆弄调料。

灶膛里柴火噼啪跳着火星。

“两碗。”

沈砚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两碗就够了。”

老板娘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看了看这两大一小,脸上依旧是堆着的笑意,了然似的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小小的铺子里一时只剩下柴火的哔剥、锅里咕嘟咕嘟的沸腾声,还有门外大雨那永不停歇的哗响。

水珠从屋檐一串串砸在门前泥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苏氏抬起眼,目光落在丈夫微低着的侧脸上,那眉头紧锁的纹路里刻着无声的窘迫。

她又看向女儿。

知微很安静,目光落在灶头那一大盆揉好的面团上,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

桌上粗瓷杯里,老板娘刚倒的热水正袅袅地冒着白汽。

老板娘很快端上来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碗很粗笨,但那热气首冲到脸上,带着油花和葱绿的汤里,浮沉着一只只小巧饱满的馄饨,薄皮透出里面一点点粉红的肉馅。

“闺女多吃点,顶顶饱。”

苏氏低声说着,拿起粗瓷调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碗里那小馄饨舀起好几只,轻轻放进知微的碗里,“宫里头规矩多,饭食只怕……没家里自在。”

她的动作平稳,眼神却始终停留在女儿低垂的眉眼上,里头的东西沉沉的,几乎要压破那刻意维持的平静。

知微握着调羹的手指微微紧了紧,指尖被碗壁的热度熨得有些发麻。

她看着母亲碗里瞬间少了大半、显得清汤寡水许多的馄饨,然后抬起眼,很轻地唤了一声:“娘……你吃你的。”

苏氏打断她,语气很温软,却又带着不容分辩的味道,自己也舀起碗里剩下不多的一个馄饨,慢慢送进口中。

一首沉默着没有动筷的沈砚,此刻像是做了个决定。

他的手伸进那同样半湿的青色官袍袖袋里摸索了片刻,再拿出来时,掌心摊着一枚磨得边缘都滑亮的小铜钱。

那铜钱被雨水润泽过,在油灯的光下微黯地一闪。

他没看女儿,也没看妻子,只是伸出手,将那枚铜钱轻轻按在女儿这一侧的桌面上。

桌面有点油腻,铜钱落下去发出一声轻得不能再轻的“嗒”。

他的声音比那铜钱落下的声音大不了多少,干涩而压抑:“到了里头……万事仔细些。

该用……就用。

省着点。

……爹娘都在这儿。”

最后那句都在这儿说得含混不清,几乎淹没在门外的雨声里。

他只略略抬起眼皮,在昏黄的灯影下匆匆看了女儿一眼,便又迅速低下头,端起碗,大口去喝那滚烫的汤,仿佛那汤里藏着所有他说不出、也咽不下的东西。

喉咙深处被那口滚汤狠狠烫了一下,灼烧般的痛感一路灼到心口。

沈砚猛地呛咳起来,狼狈地扭过头去,脸侧向墙那一面深重的阴影里。

肩膀无声地耸动了两下,却死死压住了声音。

一股难言的热气猛地涌上眼眶,熏得知微眼前瞬间起了雾。

她猛地垂下头,浓密的睫毛颤动着,遮住下面泛起的红。

喉头像哽着一块滚烫的馄饨皮,烫得生疼,却又用力地、一点点地咽了回去。

她没有说话,捏着那枚被父亲体温焐热、又被桌面的油腻沾染的铜钱,悄然收进了自己旧裙的贴身口袋里。

指尖触到衣袋那层薄薄的布料,还有隔着布料、压在下面属于母亲那绵密的针脚。

接着,她不再抬头,握紧了手里的粗瓷调羹,一个一个,很仔细,也很安静地将那一碗满满当当、饱**热气的馄饨吃了下去。

温热的汤滑入胃里,奇异地冲散了积攒在西肢百骸深处的一部分冰冷和僵硬。

苏氏默默将随身带的另一只包袱打开,拿出里面小小一方用干净布巾仔细包裹的点心,塞进知微的怀里。

“拿着…”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微哑,便再也说不下去,只用力在那包袱上捏了捏,像要把自己所有的不舍和叮嘱都按进那些针脚和折痕里。

门外雨势毫无停歇,那昏黄的、油烟熏染的灯火,在弥漫着浓重水汽的小铺子里兀自亮着,固执地跳跃着微弱的暖光。

那光照着母亲苍白而隐忍的脸,照着父亲被呛咳憋得发红、却固执地盯着墙壁不肯回头的侧脸,也照着一家人被雨水打湿、颜色暗沉的衣襟和他们之间沉默流动的牵绊。

那灯光,在汹涌的雨雾中,固执地亮了一夜。

无声无息,却也像烙铁,将这点亮着的暖意,深深地烙进沈知微的记忆深处。